我房间的窗外有一棵杏树,它伸出枝丫霸道地占满了窗户,但我并不觉得讨厌。多少个昼夜更替、四季轮转,它像一位画家,以窗为纸,为我画出美妙绝伦的画作。
一场濛濛春雨,唤醒了沉睡的杏树,它睡眼惺忪地提起画笔,好像什么也没画。树枝和冬天一样光秃秃的,但还是不一样了。它变得更湿润更柔软,我甚至感受到了里边装满了它储存了一冬的能量。这能量终于在某一夜中爆发,杏树将画笔挥洒,洒出圆圆点点的花骨朵缀在枝丫,它们像在枝头玩耍的小娃娃,圆润可爱。我看着它们在眨眼间长大,数着每个清晨开出的如星星般的粉白色花朵,一朵,两朵,三朵……又一夜后一团粉白色的云挤满了窗户,我再也数不清了,花儿们拥拥簇簇的,热闹极了。每次看向窗外我都不禁笑开了颜,好一副云蒸霞蔚的春花图。
几天的热闹过后,花儿不再娇嫩,它们开始衰败了。我心有不舍却也充满期待,看着杏树一点一点地给自己涂上新颜色,慢慢地勾勒出一副青翠欲滴的夏叶图,我知道,夏天来了。
我伴着鸟儿的清鸣苏醒,看清晨的阳光将杏树装扮地闪闪发亮。闲暇的时候,我会在树叶的间隙中找着青绿的杏子,想象着它酸涩的口感,任口水直流。暑假的时候,我便大快朵颐,金灿灿的杏子留下满齿香甜。
秋天,我开始添衣的时候,杏树也开始画新作。它像是从太阳上提取的颜料,给自己染上金黄或者橙红,鲜艳却不明烈。杏树似乎也像人一样开始伤春悲秋,时不时就给我表演一场蝶落的舞蹈。
当最后一片树叶完成舞蹈的落幕,当世界失去色彩,寒风阵阵,杏树在窗子上用枝干绘出的冷硬坚毅的线条,将灰蒙蒙的天空分割成不规则的格子。我在窗子上哈气,在不同的格子里作画。窗里窗外,自成一个纷繁世界。有时候杏树也会找雪花帮忙,将它们铺满枝头,一簇簇地像开了梨花一样,我便笑着打趣它:“你究竟是杏树还是梨树呀?”
小小的窗,框出一幅幅画,杏树提笔,绘出美妙的四时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