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考,作文成了备受关注的话题。总有家长给我发微信问:“老师,让孩子准备哪些方面的作文呢?”还有平时作文不太好的,就干脆说:“我找几篇作文背一背吧。”考前准备是必要的,背作文应付考试也是不得已之下的捷径。但是,真正的好作文,真是内心的真实写照啊。今天批阅作文,我被两篇作文感动了。题目都是“那是属于我的花开”,不同于千篇一律的“养花”历程,两个同学都关注到了成长的经历,日常的生活,真正做到了“我手写我心”。
人们总说,风是有方向的。可十六岁的我站在窗前,猜不透风要去哪里。它不问方向,但所到之处,便是花开。而属于我的三朵花,也在这阵风中,次第盛开。
那是属于我的花开——第一朵,是山茶花落地时的决绝。
北方的冬天坦荡,干冷的风带有棱角。作为北方的孩子,我以为天下的花都是这样凋谢的,在风中一点一点老去。
直到那一年,我在南方第一次遇到山茶。它红得烈,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迎寒而绽,又整朵跌落。花瓣完好,颜色未褪,我怀疑它是自己选择了离开。后来读到张爱玲,她说这花“不问青红皂白,在猝不及防间整朵任性地鲁莽地滚了下来。”
我的心中有什么被它唤醒了。盛开时拼尽全部,凋落时干净利落。宁可整朵赴死,也不肯一片片憔悴。山茶用它的一地落红,将“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砸进了我的心里。那是我对不屈最初的认知。
那是属于我的花开——第二朵,是石阶上的不舍。
离毕业的日子近了。我还没有离开,可心里已开始想念。
那日黄昏,我独自走过教学楼前的石阶。同学们的欢笑声从身后飘过,我忽然停住了——想到不久之后,身旁再无熟悉的身影。
眼眶热了。一滴泪滑落,落在石阶上,竟像极了一朵花。花心澄澈,边缘晕着薄薄的金色,在青灰的石面上静静绽放,又静静消逝。这朵花在告别之前,不说离愁,只说我曾认真地记得过。
匆匆两三年,忽然又夏天。花开之时,很欣慰生命的某段时刻,曾一起度过。
那是属于我的花开——第三朵,将开在这个夏天,开在中考时的笔锋之上。
窗外梧桐沙沙,倒计时一日日瘦下去。晨星未落便起身,夜色阑珊仍未眠。
九年寒窗,最后一春。我走过秋的萧瑟,熬过冬的封冻,走过春的蔓发,奔至夏的成长。每一次向往花开的执着,都是我在泥土深处伸展的根须。
等枝桠,成繁花。我信,笔尖上开出的花,是落笔无悔,更是妙笔生花。合上笔盖那一刻定有收刀入鞘的清光。幽暗的夜幕终化作破晓的晨光,流过的汗水终浇灌出漫山遍野的花。
桃花直透千尺浪,桂子高攀第一枝。
那是属于我的花开。不在别处,在我手中;不在他时,就在今夏。
我等着它来,我迎它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