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赋·尾声 山河留叹,青史余音

大夏烟消,王朝归寂。兴庆城头王旗落尽,二百余年一代雄邦,消散于乱世风尘之中。铁骑踏过河西故土,宫阙化为断壁残垣,曾经盛极一时的礼乐、文字、风物,大多随国破而零落。但是贺兰巍巍,大河汤汤,岁月虽掩埋王朝霸业,却留一代兴亡,供后世凭吊思索。

党项一族,自远古迁徒,辗转河西。

唐末得封,立足夏州,历五代而生根;

宋时蓄力,积蓄根基,经三世而开国。

元昊振臂,割据西疆,创文字、定官制、立礼乐,

于辽宋之间辟一方家国,成鼎立之势。

其民耐苦寒、善骑射、质朴勇毅,

凭一域之地,周旋于大国之间,百余年屹立不倒,不可谓不奇。

纵观西夏一代国运,兴衰自有轨迹。

开国以武功定疆,中兴以革新扶倾,

守成以文治致盛,末世以积弊倾亡。

外有强邻环伺,辽、金、宋、蒙古更迭而起,

列国博弈之间,步步皆险,时时求生;

内有权臣祸朝、外戚干政、宗室篡逆、君策屡误,

太平日久则朝野安逸,忧患临头则国策摇摆。

国之盛也,非只君王一人之功。

乾顺抑外戚而定朝局,仁孝崇文教而致升平,

轻徭薄赋,安抚蕃汉,丝路通达,市井繁华,

河西千里沃土,一度成为西陲一方乐土。

国之衰也,亦非一朝一夕之祸。

太平长久,则武备渐弛,安逸生奢靡;

君断不足,则国策屡变,摇摆失外援。

桓宗守旧而不振,襄宗固执而招祸,

神宗游移而自困,献宗有志而时乖。

数代接连失策,内弊层层堆积,外患岁岁相逼,

大厦朽于梁柱,江河溃于堤岸,覆灭之势早已铸成。

待到末世,纵使献宗竭尽孤忠,末主忍辱保民,

一腔家国之心,难逆天下大势。

一代王朝落幕,并非单单一战之败、一城之失,

乃是长久以来内政、武备、邦交层层积弊的必然结局。

王朝虽逝,风物长留。

贺兰山下,古佛石窟依旧,壁画丹青留存当年风韵;

黄河两岸,旧渠犹存,千年前灌溉良田之利,惠至今世;

西夏残碑、古器、经卷散于尘土,

残缺文字之中,犹可窥见当年一国之风华。

党项子民,亡国之后散落四方,

或融入各族,隐于市井乡野,世代生息于河西大地。

昔日王族勋贵,消散于岁月;旧时部族部众,归于万家烟火。

民族血脉,没有随王朝一同断绝,

换一种方式,长留这片山河之间。

千载之后,硝烟散尽,干戈沉寂。

后人站在古战场残垣之上,回望西夏旧事,

不再纠结一时之胜负、一朝之荣辱,

只从一段完整的兴亡史,悟世间治世之大道:

国恒生于忧患,而亡于安逸;

邦可险以求存,不可怠以自弃。

居安而不忘危,盛世而思隐忧,

内政清明而后可以御外,国策坚定而后可以立身。

一国如是,万事同理。

西风漫过贺兰群峰,秋波淌过九曲黄河。

山河不改,世事轮回。

一代霸业,化作史册笔墨;

百年悲欢,留作后世鉴戒。

一曲西夏长赋,至此全篇终了。

兴亡多少事,尽付流水长风。

嗟乎!

霸业如烟,兴亡留鉴;

山河万古,青史悠悠。

——《西夏赋》全文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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