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是体制内的,斯文帅气,平时不怎么干农活。
今年上半年,一时心血来潮,要大干一场,把平顶上的花坛变成菜园。袖子撸起来了,裤脚卷起来了,观众也到位了一一我和八十岁的老妈妈。
他先清理花坛。我们从附近农户家要来的月季花首当其冲,他居然对这么粉粉嫩嫩的花朵痛下杀手,不是辣手摧花是什么!
随后,他把我妈从紫云山顶觅得的五株野生紫花地丁当作杂草,毫不手软地铲除了,人家明明是一味难得的中药材嘛。老妈心疼地说:“这不是野草呢,是中药。”可架不住人家手快呀。
地里的宝藏也不能幸免,一锄头下去,一株百合碎了,再一锄头下去,又一株百合碎,第三锄下去,一株洋姜四分五裂了,一锄又一锄,铜钱草没了,薄荷没了,蔷薇也没了……
他把这些植物清理出来,开始整土。一滴接一滴的汗水融入土中,随着棉衬衫汗湿面积的增大,花坛里的土壤慢慢变得又细又匀,像一行行整齐的诗句。
一个多小时的奋斗,使先生精疲力尽,他的运动鞋上沾满了黏黏乎乎的黄泥,他把锄头一丢,鞋子一脱,然后擦了擦头上快要坠落的汗珠,笔直朝客厅走去。
剩下一地狼藉,害我收拾了老半天。
后来,他在网上订了辣椒秧、茄秧,幼苗到的那天偏偏是大雨天气,反复查了天气预报,那一个星期都是雨多晴少,我让他先养着菜秧,等天晴了再种,可他一意孤行,硬是把秧种下去了。
我天天去看辣椒和茄子,它们懒懒的,没有一点朝气,有几棵叶子都脱落了,然后就悄无声息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呀。后来又补了几次苗。
别人的辣椒都吃了一茬了,我家的还没开花,茄子后来倒是结了几个,可不见一天天长大,反而越长越小,后来居来掉落了。
秋天到了,我家的辣椒树像苏醒了似的,长长的辣椒藏在绿叶间,倒是十分喜人。后来也还尝了几次鲜,味道挺不错,软软的,还有一股自然的香味,既不特别辣,也不是完全不辣。
茄子吃了一个,也不算前功尽弃。
今天,先生又想种秋菜了,他又开始整土了,再一次牺牲掉了我们的月季,百合,洋姜,还有挂着辣椒的辣椒树。今天又是一个雨天,平顶上再一次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