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点
第十一章
陈三请了假，从工地赶回市区。
他先去银行取了五千块钱，揣在兜里，然后去了老槐巷。
他走到巷口，看见那扇门关着，灯没亮。他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谁啊？"屋里传来阿远的声音。
"我，陈三。"
门开了，阿远站在门口，看着他，皱了皱眉。"你怎么瘦了？"
"工地干活累的。"陈三说。
"你怎么去工地了？"阿远问，"餐馆的工作呢？"
"辞了，想多挣点钱。"陈三说。
阿远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
屋里很暖，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盖着一条毯子，正在看电视。看见陈三，她笑了笑。"来了？"
"嗯。"陈三说。
"吃饭没？"
"没。"
"阿远，去包饺子。"老太太说。
"不用了，"陈三说，"我有事跟你们说。"
阿远看着他，没动。
陈三深吸了一口气，说："疤脸来了，跟我要钱。"
老太太愣了一下。"疤脸？"
"就是之前抢我钱那个人。"陈三说，"他又要五千，说如果我不给，就来老槐巷找你们。"
阿远的脸沉了下来。"他敢？"
"他什么都干得出来。"陈三说，"我把钱带来了，"他从兜里掏出五千块钱，放在桌上，"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他还会再来。"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看着陈三，眼睛红红的。
"他为什么找你要钱？"阿远问。
"以前欠他的，"陈三说，"三千块，利滚利，后来还了五千，现在又要五千。"
"高利贷。"阿远说，声音很冷。
"嗯。"陈三说。
阿远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他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陈三说，"可能明天，可能后天。"
"让他来。"阿远说。
陈三愣住了。"什么？"
"让他来。"阿远转过身，看着陈三，"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陈三看着阿远，看着他黝黑的脸，看着他眉骨上的那道疤，看着他眼睛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比他想象中更硬气。
"你……你不怕？"陈三问。
"我有什么好怕的？"阿远说，"我十三年都过来了，还怕一个疤脸？"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看着阿远，眼里带着担忧。
"阿远，"老太太说，"别冲动。"
"奶奶，您放心。"阿远说，"我不会让您和陈三受委屈。"
陈三看着阿远，忽然觉得有点惭愧。他躲了疤脸这么久，不敢面对，不敢反抗，只会躲，只会逃。而阿远刚回来，就敢站出来，敢跟疤脸对峙。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没用。
"我跟你一起。"陈三说。
阿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第十二章
疤脸第三天来的。
那天下午，陈三和阿远在院子里劈柴，老太太在屋里看电视。巷口传来脚步声，三个人走进来，为首的正是疤脸。
"陈三，"疤脸说，"钱呢？"
陈三站起来，走到疤脸面前。"钱我给你，但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那可不行，"疤脸笑了，"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还你五千，"陈三说，"两清。"
"五千？"疤脸说，"我现在要一万。"
陈三的手在抖。"你……你出尔反尔。"
"我出尔反尔又怎么样？"疤脸拍了拍陈三的脸，"你能把我怎么样？"
阿远走过来，站在陈三身边，看着疤脸。"你是谁？"
疤脸看了阿远一眼，笑了。"你又是谁？"
"我是她孙子。"阿远说，指了指屋里的老太太。
"哦，"疤脸说，"刚回来的那个？听说你在外面混了十三年，没混出个名堂啊。"
阿远的脸沉了下来。"你最好别惹我。"
"我不惹你，"疤脸说，"我找陈三要钱，跟你没关系。"
"他是我朋友，"阿远说，"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朋友？"疤脸笑了，"你一个混了十三年没混出名堂的人，有什么资格管别人的事？"
阿远没说话，只是看着疤脸，眼睛很冷。
疤脸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撑着说："怎么？想动手？"
"我没想动手，"阿远说，"但你要是不走，我不保证我不动手。"
疤脸看了看阿远，又看了看陈三，再看了看屋里——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手在抖。
"好，"疤脸说，"我今天不跟你们计较。但陈三，我告诉你，一万块，一个月内，给我送来。不然，我让你在这条巷子里待不下去。"
疤脸走了，三个人消失在巷口。
陈三站在原地，手还在抖。他看着阿远，看着阿远黝黑的脸，看着他眉骨上的那道疤，看着他眼睛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怕了。
"你没事吧？"阿远问。
"没事。"陈三说。
"他还会来的。"阿远说。
"嗯。"陈三说。
"那我们得想办法。"阿远说。
"什么办法？"
"报警。"阿远说。
陈三愣了一下。"报警？"
"嗯，"阿远说，"他放高利贷，敲诈勒索，报警抓他。"
"可是……"陈三说，"我之前欠他钱，也是事实。"
"你欠他钱，还了，"阿远说，"他现在敲诈你，是犯罪。报警，让警察处理。"
陈三看着阿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依靠。
"好，"陈三说，"报警。"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