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少写雨,很少刻意的转为雨去写一篇文字。不是不喜欢雨,只是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写。
雨太多变。
春雨零星,润物无声,轻飘飘如牛毛,软绵绵似棉絮,冷冰冰若蚕丝。落与不落,像是思念。落得轻盈,落得沉默,落平静,却又落不到花蕊之间,落不到发髻之下,落不到藏在衣袖里的素手之上,更落不进梦中人的心里。太细的思念,只能自己品,写出来,就成了唠叨,讲出去,容易让人笑话。
夏雨磅礴,霹雳惊雷,带着淹没一切的气势,浩浩荡荡由天而降,重重的撞在炙热的人世间,不在乎撞上的是南墙,还是铁轨,也不在意撞碎的是纸鸢还是玫瑰。如同热恋中的少女,看不见一切阻碍,眼里只有他。毫无顾忌的坠落,坚信他会奋不顾身的托举。炙热的爱情,将整个世界淹没,只留下她的欢呼,和天地为之鼓舞的雷鸣。
秋雨清冷,不紧不慢的落,如同回忆。回忆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而又那样的遥远,从天空中一丝一缕的落下,落在那双淡漠而又孤独的眼睛里,化成一座池,花开在池中央,所有人都只能远远的看。秋雨落,秋雨绵,秋雨打落梧桐叶,也打落了青涩,打湿灰褐色的土地,打疼等待的门窗,打在人心上,有些冷,有些凉,有些让人慌。
冬雨不再纯粹是雨,换了个装扮,叫雪。落下后不再着急离开,轻轻覆盖在大地之上,温柔的同这一年做别,如同母亲温暖的手掌,如同故乡哀伤的愁绪,旧旧不肯离去,一碰就疼。冬天的雨,太凉,落得快,落得急,归心似箭一般,着急而不莽撞,落着落着就不急了,开始飘,开始荡,开始徘徊,近乡情怯一般。
即便同一天,不同时辰的雨,又有不同。
晨雨如梦,悄悄地来,静静地去,来时无人迎接,去时无人送别,只有早起的人儿,推开窗的瞬间,才知道,她来过。
白天的雨是生活,雨落下,催人走,打湿的发梢,沾湿的裙角,像一双无情的手,拉着人,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往前走,前面有阳光。
晚上的雨像诗歌,敲打着尘世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弹奏,写着无意义的词,唱着不成调的歌,留给人无限的空白,等待多情人去填写。痴也罢,恨也好,都交由一场雨,落下后,不再提。
我一直没有好好写一场雨,思来想去,或许是自己淋过了太多的雨,不愿让雨继续下在文字里。毕竟,阳光明媚,才是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