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史铁生先生的《想念地坛》,让我安静下来的,不是他对生死的透彻,而是他在残缺里依然能找到乐趣的从容。
“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 。”
这句话初读像一声叹息,再读却像一句安慰。它把死亡从恐惧里请了出来,放回时间的原处——既然它迟早会来,就不必天天盯着它看。
我们真正要做的,是在它到来之前,好好地、认真地活着。
可,怎样才算“好好活着”呢?年轻时总觉得要有成绩、有财富、有旁人羡慕的生活。
后来才慢慢明白,好好活着,往往藏在那些没有功利目的的小事里。
史铁生虽然身体残疾,但他依然热爱运动,热爱新鲜的事物。他学习,不是为了文凭,不是为了谋生,只是单纯地想懂得更多,想让心里更亮一些。
这种没有负担的学习,反而成了他灵魂的避难所。他没有把日子过成等待,而是过成了耕耘。
我也常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坚持。坚持跑步,不是每天都会跑,但每月至少也有五十公里;坚持深蹲,从二十到四十,再到如今的七十;坚持读书、写笔记,一天也不曾真正断过。
旁人有时问:“这么自律,不累吗?”
其实,累也是有的,但更多的是踏实。
坚持跑步的这些年,我渐渐明白,身体的安静和心里的安静,原本就是同一件事。
跑步时,风从耳边吹过,汗水滴落下来,在脚步一起一落、呼吸一进一出中,慢慢找回自己的身体,找回属于自己的时间。
原本很多想不通的事情,跑着跑着就通了;很多放不下的情感,跑着跑着就轻了。那不是遗忘,而是像地坛里的古树,把根扎得更深,枝叶却更从容地舒展开来。
码字也是一样。日复一日地写,不是为了发表,也不是为了被看见。
两千三百多个日子,二百七十万字,摊开来不过是一张张纸、一个个屏幕,可收起来,却是一段完整的人生。
那些清晨的跑步、深夜的灯光、旅途中的风、餐桌上的茶,这些生活过的痕迹,心里那些模糊的感受,一一落进字里,等多年以后再翻开来看,还能认出从前的自己。
年轻时总以为,乐趣要靠“新东西”来喂。一件东西玩腻了,就换一样;一个地方待烦了,就换一处。
后来才懂,真正长久的乐趣,不是向外追逐,而是向内安放。
它可以是清晨的一杯茶,午后的一页书,黄昏时拍下的一张照片,也可以是一趟说走就走的短途旅行,一顿为家人认真做的饭。
取悦自己,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人到中年以后。
身上有担子,心里有牵挂,很多快乐被压缩成了“应该”。可也正是在这样的年纪,我们才更需要一点无功利的时光——不为谁,不为什么结果,只为自己心里那一点光。
史铁生用一生告诉我:身体可以被限制,但心不能。只要还能感受、还能学习、还能为一朵云停下来,日子就还有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