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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丈夫

江水在暮色中泛着铁灰色的光，"江岚号"轮渡正发出沉闷的汽笛声，缓缓离开三号码头时，锈蚀的船身摩擦着防撞轮胎，发出令人烦躁的吱呀声。。陈默把没点燃的香烟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轻轻磕着，烟草碎屑簌簌落在起皮的油漆上。他眯着眼扫视甲板，把每个乘客都过了一遍——穿褪色工装裤的老头正用报纸挡风点烟，戴棒球帽的小伙子耳机漏着嘻哈音乐的鼓点，还有个抱婴儿的妇女在不停看表。这些寻常画面里，藏着个消失的男人。

"陈侦探。"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默转身，看到委托他调查此案的林雨桐正向自己走来。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风衣，衬得脸色更加苍白。三天前，她的丈夫在这艘轮渡上消失了。

"有发现吗？"林雨桐站到陈默身旁，手指紧紧攥着栏杆。

陈默摇摇头，把香烟别到耳后："刚上船，连味儿都没闻着呢。"他目光落在她光秃秃的无名指上，"戒指摘了？"

林雨桐猛地攥紧右手，指节发白："戴着...太疼了。"她别过脸时，一缕头发被风吹开，露出颈侧那道细长伤口——边缘整齐得像被手术刀划过，结着暗红色的痂。

"你脖子上的伤..."

"不小心划的。"林雨桐迅速拢起头发，"厨房事故。"

陈默没有追问。从接到这个案子的第一天起，他就感觉到林雨桐有所隐瞒。警方报告显示她丈夫李明是自杀——监控拍到他深夜独自走向船尾，之后就再没出现过。但林雨桐坚称李明没有自杀的理由。

"我去找船员聊聊。"陈默说，"李明常坐这班船？"

"每周三周五，去江北分公司。"她声音突然哑了，像砂纸磨过木头，"那天他说要加班..."话尾化作一声抽气，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

陈默点点头，转身走向船员休息室。推开门时，里面三个正在喝茶的船员立刻停止了交谈。

"有事？"穿制服的中年男人站起来，胸牌"周德海 大副"的漆字已经斑驳。他右手小指以奇怪的角度蜷曲着，像是被人硬掰断后没接好。

陈默亮出证件："上周三晚。李明失踪的事。"

茶杯磕在铁桌上的脆响里，最年轻的那个船员突然起身往外冲，差点带翻椅子。剩下两人交换的眼神让陈默——那是种心照不宣的紧张。

"警方结案了。"周德海喉结滚动，嘴里嘟嚷着"跳江自杀。"

"是吗？"陈默注意到周德海右手小指不自然地弯曲着，像是旧伤，"当晚是你值班？"

"凌晨一点多在船尾见过他。"周德海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根残指，"那晚雾大得能捏出水。"他说这话时眼皮快速眨动，像在驱赶什么画面。

陈默突然逼近半步："监控可没拍到他跳江。"

"摄像头有死角！"周德海声音陡然提高，又猛地压低，"这种事...以前也出过。"

陈默突然面向周德海："你好像很确定他是自杀？"

周德海的眼睛微微睁大："我...我只是转述警方的结论。"

离开时陈默在走廊截住那个逃跑的年轻船员。小伙子正往裤兜塞什么东西，露出的一角像是手机挂绳。

"名字？"陈默抵住防火门。

"王、王磊。"小伙子袖口有块褐色污渍，凑近能闻到铁锈味，"我就是个打杂的！"

陈默盯着他抽搐的眼角："上周三晚上？"

"我轮休！真的！"王磊挣脱时，一枚硬币从兜里滚出来，在甲板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隐秘线索

陈默若有所思地看着王磊的背影，然后走向船尾。

船尾区域空荡荡的，只有几把焊死的铁椅在暮色里泛着冷光。陈默蹲下时，膝盖压到块尖锐物——是枚贝壳纽扣，螺纹边缘还挂着几丝藏蓝色布料。他刚捡起来，就听见身后胶底鞋摩擦甲板的声响。

林雨桐站在逆光里，脸色白得发青："我想看看...他最后待的地方。"她走向栏杆时脚步发飘，像踩着棉花。

陈默注意到栏杆上有道新鲜的刮痕，高度正好到成年男子的腰际。他比划了下，一米八二的李明要翻过这个高度，除非是被人抬着...

"警方说没打斗痕迹。"他故意说。

林雨桐突然抓住他手腕，指甲陷进肉里："有人来了。"

陈默转头，看到周德海正向他们走来，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

"要变天了。"周德海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沉，"客舱安全。"

林雨桐的手在陈默臂上收紧："我们这就回去。"

回到客舱区的走廊上，陈默发现乘客少了大半。角落里穿黑衣的老太太膝上放着个老式皮箱，箱角金属包边映着惨白的灯光。当陈默经过时，老太太突然抬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异常的清亮。

"我去下洗手间。"林雨桐突然说，"一会儿在餐厅见。"

陈默点点头，目送她离开后，转向了船上的服务台。值班的女职员正在涂指甲油。

"能看一下上周三的乘客名单吗？"陈默出示了证件。

女职员犹豫了一下："这...需要船长批准。"

"只查李明的信息就行。他是我的委托人的丈夫。"

女职员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会儿："李明...哦，有的。买了往返票，但返程没使用。"

"他平时常坐这班船吗？"

"系统显示...是的，每周三和周五固定乘坐。"

陈默正要继续询问，余光瞥见周德海在不远处盯着这边。他假装没注意到，继续问道："船上有没有发生过类似事件？乘客失踪之类的？"

女职员的表情变得紧张："没有...至少我在职的五年里没有。"

离开服务台，陈默决定去驾驶舱看看。刚走到楼梯口，一个穿制服的人拦住了他。

"乘客止步。"那人说。陈默注意到他胸前的名牌：赵志刚，船长。

"赵船长。"陈默出示证件，"我在调查李明失踪案。"

赵志刚看起来五十出头，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警方已经结案了。"

"有些细节还需要确认。"陈默说，"能看看航行日志吗？"

赵志刚犹豫片刻，还是带陈默去了驾驶舱。航行日志就放在仪表盘旁边，陈默翻到上周三的记录——那一页被撕掉了。

"怎么回事？"

赵志刚的脸色变了："不可能...我明明..."

就在这时，船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陈默扶住墙壁，听到外面传来乘客的尖叫声。

"暴风雨！"赵志刚冲向控制台，"回你的客舱去！"

风暴之夜

陈默刚走出驾驶舱，船身再次倾斜。他摔倒在地，口袋里的纽扣滑了出来。当他捡起纽扣时，发现地上还有一张被揉皱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停止调查，除非你想和他一样消失。"

陈默把纸条收好，艰难地向客舱移动。走廊上几乎没有人，大部分乘客都回到了自己的舱室。转过一个拐角时，陈默突然被人从后面猛推了一把。他踉跄几步，撞开了旁边储物间的门。

储物间里，王磊正慌张地把一个黑色背包塞进柜子。看到陈默，他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怎么..."

陈默站稳身体："包里是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的私人物品！"王磊试图挡住柜门，但陈默已经拉开了背包拉链。

里面是一套湿漉漉的衣服，和一部手机。

"这是李明的手机。"陈默认出了手机壳上的图案——和林雨桐钥匙扣上的照片一样，"你怎么会有这个？"

王磊的嘴唇颤抖着："我...我捡到的！在船尾！"

"衣服也是捡的？"陈默拎起那件深蓝色衬衫，发现袖口少了一颗纽扣——和他捡到的那枚吻合。

突然，船身又一次剧烈摇晃。储物间的灯闪烁几下，熄灭了。在黑暗中，陈默听到王磊发出一声闷哼，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当备用灯亮起时，王磊已经倒在地上，后脑勺渗出血来。他的手里攥着一张照片，陈默掰开他的手指——照片上是李明和周德海，两人站在船尾，似乎在争吵。照片角落的日期正是李明失踪当晚。

陈默刚把照片收好，就听到外面传来林雨桐的呼喊声。他走出储物间，看到林雨桐正向这边跑来，脸上满是惊恐。

"陈侦探！快看！"她拉着陈默来到舷窗边。

透过被雨水拍打的玻璃，陈默看到江面上漂浮着什么东西。随着一道闪电划过，那东西清晰可见——是一具穿着船员制服的尸体。

"是周德海..."林雨桐的声音颤抖着，"我刚才看到有人把他推下去..."

陈默猛地转头："谁？"

林雨桐的眼中闪过一丝陈默读不懂的情绪："太暗了...我没看清..."

船上的警报突然响起，广播里传来船长急促的声音："所有乘客立即到大厅集合！重复，所有乘客立即..."

陈默拉起林雨桐："我们走。"但他心里清楚，这起失踪案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周德海的死，王磊的受伤，被撕掉的航行日志，还有林雨桐那些说不通的细节...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李明没有自杀，而这艘轮渡上，正有人在确保这个秘密永远沉入长江。

陈默将昏迷的王磊安置在储物间的角落，手指再次触摸到那张照片的边缘。船身在暴风雨中剧烈摇晃，灯光忽明忽暗，但他必须看清这张照片上的每一个细节。

借着闪烁的灯光，陈默看到照片上是李明和周德海在船尾的争执瞬间。李明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而周德海的表情狰狞，伸手去抢。照片角落的时间显示是凌晨1:17分——正是李明失踪前的最后影像。

"这证明他不是自杀。"陈默低声自语。

他翻转照片，本以为会是空白，却意外发现背面用铅笔写着一串几乎被擦掉的数字："N30°57'22", E112°12'47"。

"坐标？"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多年的侦探经验告诉他，这绝不是普通的经纬度。

"陈侦探！"林雨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船长要求所有人都去大厅集合！"

陈默迅速将照片塞进内袋，刚转身，储物间的门就被猛地推开。林雨桐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可怕，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

"你还好吗？"陈默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我看到了...有人把周大副推下船..."林雨桐的声音断断续续，"是个穿黑衣服的人..."

陈默注意到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林雨桐像是突然惊醒，松开手掌——那是一枚青铜纽扣，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在...在走廊捡到的。"

陈默接过纽扣，触感冰凉。那纹路他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船身又一次剧烈倾斜，储物柜的门猛地弹开，王磊的黑色背包滑了出来，几件物品散落在地。

其中一个小木盒摔开，露出里面的一块青铜碎片。

陈默蹲下身，将青铜碎片和纽扣放在一起——纹路完全吻合。

"这是...青铜器上的纹饰。"陈默突然明白了什么，迅速掏出照片再次查看坐标，"这不是普通的走私...是文物走私！"

林雨桐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什么文物？"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拿出手机快速输入那串坐标。地图显示那是长江中游的一个点，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约二十公里。

"你丈夫是做什么的？"陈默突然问道。

"他...他是进出口公司的业务经理..."

"具体负责什么？"

林雨桐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主要是...日用品贸易。"

陈默盯着她的眼睛："那他为什么会卷入文物走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雨桐的声音突然提高，"我丈夫不可能——"

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话。储物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关上，接着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谁在那里？"陈默用力拍打门板，无人应答。

林雨桐惊慌地抓住他的手臂："我们被锁起来了！"

陈默环顾四周，储物间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一个小小的通风口。他掏出手机——无信号。

"帮我看着王磊。"陈默搬来一个箱子垫脚，开始检查通风口。

通风口的螺丝已经生锈，但勉强可以转动。陈默用钥匙一点点拧开螺丝，金属摩擦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他醒了！"林雨桐突然喊道。

陈默回头，看到王磊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手摸向脑后，摸到血迹时瞪大了眼睛。

"谁袭击的你？"陈默跳下箱子，蹲到王磊面前。

王磊的嘴唇颤抖着："我...我不能说..."

"照片上的坐标是什么意思？"陈默直接问道，"N30°57'22", E112°12'47"——那里有什么？"

王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怎么知道...不，我不知道什么坐标..."

"李明发现了你们的秘密，所以你们杀了他。"陈默逼近一步，"现在周德海也死了，下一个会是谁？你吗？"

王磊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我只是个小角色...负责...负责接送货物..."

"什么货物？"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知道每次都是深夜，在坐标位置...有潜水员下去..."王磊突然抓住陈默的手，"他们来了！我们必须离开！"

就在这时，通风口外传来一阵奇怪的金属敲击声，像是某种信号。王磊的表情瞬间凝固。

"太迟了..."他喃喃道。

一声闷响，通风口的盖子被掀开，一根管子伸了进来。无色无味的气体迅速充满整个储物间。

"屏住呼吸！"陈默拉起林雨桐，用肩膀猛撞门板。门锁纹丝不动。

林雨桐已经开始摇晃，眼神涣散。陈默感到自己的视线也开始模糊。最后的意识中，他看到王磊瘫倒在地，嘴角溢出白沫，而通风口处，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水下秘密

当陈默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船医室的床上，手腕上连着输液管。窗外，暴风雨已经停歇，江面恢复了平静。

"你醒了。"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陈默转头，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正在记录什么。

"我怎么了？"

"气体中毒，幸好发现得及时。"医生放下记录板，"有人听到储物间有动静，叫来了船员。"

"林雨桐呢？王磊呢？"

医生的表情变得古怪："那位女士在隔壁休息。至于王磊..."他压低声音，"他没挺过来。"

陈默猛地坐起，一阵眩晕袭来："死了？"

"初步判断是头部受创加上气体中毒。"医生按住他的肩膀，"警方正在调查。你别激动，还需要观察。"

医生离开后，陈默检查了自己的物品——钱包、手机、钥匙都在，唯独少了那张照片。他摸了摸内袋，发现照片确实不见了，但幸运的是，他已经将坐标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匿名短信映入眼帘："别多管闲事。下一个就是你。"

陈默冷笑一声，回复道："N30°57'22", E112°12'47"——这是什么地方？"

回复来得很快："你怎么知道这个？？？"接着又是一条："停止调查，除非你想和李明一样。"

陈默刚想再回复，门被轻轻推开。林雨桐站在门口，脸色仍然苍白，但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你没事了？"她轻声问。

陈默注意到她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重新梳理过，颈侧的伤痕被高领毛衣遮住了。

"照片不见了。"陈默直视着她的眼睛。

林雨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什么照片？"

"王磊手中的那张。有人趁我们昏迷时拿走了它。"陈默停顿了一下，"但坐标我已经记下来了。"

林雨桐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坐标...很重要吗？"

"你知道它指向哪里，对吗？"陈默突然问道。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默拿起手机，打开地图应用："N30°57'22", E112°12'47"——长江中游的一个点，距离荆州港不远。"他观察着林雨桐的反应，"那里有什么？"

林雨桐的呼吸明显加快了："我丈夫...他最后联系我的时候...提到过荆州..."

"他说了什么？"

"他说...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关于船上的秘密运输..."林雨桐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要收集证据..."

陈默突然想起什么，拿起那枚青铜纽扣："这是你丈夫的东西吗？"

林雨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他的收藏品...他喜欢古董..."

"只是喜欢？还是..."陈默的话被敲门声打断。

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探头进来："陈先生？我们需要录个口供。"

陈默点点头，警察转向林雨桐："林女士，请您也一起来。"

录口供的过程持续了近两小时。陈默隐瞒了坐标和文物走私的猜测，只说自己是在调查李明失踪案时偶然发现王磊受伤。警方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周德海的"意外落水"和王磊的"不幸身亡"看起来都像是暴风雨造成的事故。

当陈默终于回到自己的客舱时，发现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他谨慎地推开门，里面一片狼藉——他的行李被翻了个底朝天。

"在找这个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转身，看到那个在角落坐着的老妇人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一个防水袋。

"你是谁？"陈默警觉地问。

老妇人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突然不那么显老了："你可以叫我红姨。"她递过防水袋，"李明留下的东西。他托我保管，说如果他不在了，就交给值得信任的人。"

陈默接过防水袋，里面是一个U盘和一本小笔记本。

"你是我丈夫的...？"林雨桐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另一端。

红姨的表情瞬间变冷："我不是你丈夫的任何人。但你...你根本不是李明的妻子，对吗？"

林雨桐的脸色刷地变白："你胡说什么！"

红姨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扯下林雨桐的高领毛衣——她颈侧的伤痕暴露出来，那根本不是简单的划伤，而是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被刻意烙上去的。

"黑水帮的标记。"红姨的声音像刀一样冷，"你是他们的人。"

林雨桐猛地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恐慌，随即转身就跑。

陈默刚要追，红姨拦住他："别追了。先看这个。"她指着防水袋，"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陈默打开笔记本，第一页就写着那个坐标，下面是一行小字："'江岚号'秘密打捞点，青铜编钟，国家一级文物，计划运往海外。"

翻到下一页，是一张手绘的轮渡下层结构图，标注着一个隐蔽的货舱位置。此外还有几页记录着具体时间和交易金额，以及——最令人震惊的——几张照片，上面赫然是林雨桐与一个黑衣男子在船尾交谈的场景，日期是李明失踪前一天。

"她从一开始就在撒谎。"红姨叹了口气，"李明发现了走私活动，也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他本打算报警，但..."

"但他们先下手为强。"陈默握紧了笔记本，"那个坐标点，真的有沉没的文物？"

红姨点点头："三周前，一批从荆州博物馆盗出的青铜器准备通过'江岚号'转运出国。途中出了意外，部分文物沉入江底。李明偶然发现了他们的打捞计划。"

陈默突然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所以今晚...他们是要去那个坐标点打捞剩余的文物？"

"没错。"红姨看了眼手表，"再过一小时，船就会经过那个位置。暴风雨是意外，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但也给了他们除掉周德海和王磊的借口——这两人知道得太多。"

陈默迅速做出决定："我们必须阻止他们。警方呢？"

"船上至少有三名船员是黑水帮的人。"红姨摇头，"普通警察对付不了他们。"

"那本航行日志被撕掉的那页..."

"记录了当晚的非法停船。船长也是他们的人。"

陈默思索片刻，拿出手机，将坐标和发现的信息发给了自己在警局的老朋友，并标注"紧急，跨国文物走私"。

"信号被屏蔽了。"红姨指了指手机，"船上装了干扰器。"

陈默咒骂一声，突然想到什么："你刚才说一小时？那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红姨露出赞许的目光："我已经联系了几个可靠的老船员。但我们需要证据。"她指着U盘，"李明说这里面有决定性证据。"

陈默插入U盘，里面是一段视频。画面中，周德海和几个陌生男子正在船尾接收一批用防水布包裹的物品。镜头转向一侧，赫然拍到了赵志刚船长在清点钞票。视频最后，一个黑衣男子转过身来，胸口别着一枚青铜纽扣——和林雨桐"捡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够了。"陈默拔出U盘，"我们分头行动。你去联系可靠的船员，我去找那个隐蔽货舱。"

红姨点点头，递给陈默一把老式钥匙："下层储物区，第三号备用救生艇下面。小心，他们可能已经派人守在那里了。"

陈默刚要走，红姨又叫住他："还有一件事...林雨桐可能不是她的真名。黑水帮的人擅长伪装。"

"我知道。"陈默握紧钥匙，"但她颈部的标记假不了。"

离开客舱区，陈默发现船上异常安静。大部分乘客被要求留在各自舱室，只有零星几个船员在走廊巡逻。他避开主要通道，通过服务楼梯下到了下层甲板。

这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江水的气味。按照红姨的指示，陈默找到了第三号备用救生艇——一个被帆布覆盖的小艇。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掀开帆布一角。

救生艇下方果然有一个隐蔽的锁孔。陈默插入钥匙，轻轻转动。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咔嗒"后，一块地板悄然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陈默摸出手电筒，小心地走下阶梯。下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堆满了各种箱子和防水袋。他打开最近的一个箱子，里面是用泡沫仔细包裹的青铜器碎片——和之前在王磊包里发现的一样。

正当他准备拍照取证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陈默迅速关掉手电，躲到一堆箱子后面。

"我知道你在这里。"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出来吧，陈侦探。"

林雨桐。或者不管她真名叫什么。

陈默屏住呼吸，看到她手持一把小巧的手枪，在货舱中缓步穿行。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她冷笑道，"李明也是这么想的。"她停在一个特定的箱子前，用钥匙打开它，"可惜，聪明人总是死得早。"

借着微弱的光线，陈默看到她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小型防水设备，像是某种信号发射器。

"还有四十分钟。"她自言自语道，"足够处理掉最后的麻烦。"

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忘了调静音。在寂静的货舱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林雨桐瞬间转向声源："找到你了。"

陈默知道无处可躲，索性站了起来："最后的麻烦？指的是红姨和我？"

林雨桐的枪稳稳指向他："本来只需要处理那个老太婆。但你...你太爱管闲事了。"她歪了歪头，"你是怎么发现坐标的？"

"王磊临死前给的提示。"陈默慢慢移动着，试图拉近距离。

"王磊那个蠢货。"林雨桐冷笑，"为了五万块钱出卖组织，活该被灭口。"她晃了晃手中的发射器，"知道这是什么吗？给潜水队的信号。等船到达坐标点，他们就会下去打捞剩余的青铜编钟。"

"你们已经杀了一个无辜的人。"陈默说，"值得吗？"

"无辜？"林雨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李明偷拍了我们的交易，还复制了船上的账本。他打算把这些卖给竞争对手。"她的眼神变得危险，"在文物界，这比死罪还严重。"

陈默注意到她说话时稍稍降低了枪口，抓住这个瞬间，他猛地扑向旁边的箱子堆。箱子轰然倒塌，林雨桐开了一枪，子弹擦着陈默的肩膀飞过。

在混乱中，陈默抓起一个青铜器碎片掷向林雨桐的手。碎片击中她的手腕，枪掉在地上。陈默冲上前去，但林雨桐动作更快，一脚将枪踢到远处，同时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她狞笑道，"船上还有我们的人。等信号发出——"

她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打断。船上广播突然响起："所有人员注意，所有人员注意，海警船只正在靠近，请做好接受检查准备。重复..."

林雨桐的脸色变了："你报警了？不可能！信号被屏蔽了！"

陈默抓住她分神的瞬间，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她持刀的手腕。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搏斗，撞翻了更多箱子。林雨桐的匕首划破了陈默的外套，但没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放弃吧。"陈默喘着气说，"海警马上就到。"

林雨桐突然笑了："你以为这就完了？"她猛地按下手中发射器的一个按钮，"信号已经发出。潜水队会完成打捞，而你们...什么证据也得不到！"

一声巨响从上方传来，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海警登船了。

林雨桐趁机挣脱陈默，冲向货舱另一端的紧急出口。陈默刚要追，货舱门被猛地撞开，几名全副武装的海警冲了进来。

"站住！不许动！"

陈默立即举起双手："我是私家侦探陈默，文物走私案举报人！嫌疑人正向紧急出口逃跑！"

一名海警立即通过对讲机通知同伴，其他人则开始搜查货舱。陈默被带到一旁问话，但他焦急地想着那个被发出的信号——潜水队还是会去坐标点打捞剩余的文物。

就在这时，红姨在两名海警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不用担心潜水队。"她仿佛读懂了陈默的心思，"我联系的不仅是海警，还有长江水警。他们已经在坐标点守株待兔了。"

陈默长舒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肩膀的疼痛——林雨桐的子弹擦伤开始流血了。

"她跑了？"红姨问。

"紧急出口通向哪里？"

"右舷救生艇。但在这暴风雨后..."红姨的话被对讲机中的声音打断。

"嫌疑人落水！重复，嫌疑人落水！正在组织搜救！"

陈默和红姨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李明——同样的轮渡，同样的落水失踪。

"长江会吞噬所有秘密。"红姨低声说，"但这次，我们保住了最重要的东西。"

她指向货舱中那些被查封的箱子——三千年前的青铜编钟，终于不会流落海外了。

长江的水流湍急，夜色如墨。林雨桐的身影在江面上只闪现了一瞬，便被翻滚的浊浪吞噬。陈默站在船舷边，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痛，海警的探照灯在江面上来回扫射，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女人的踪迹。

"别看了。"红姨走到陈默身旁，递给他一条干净毛巾，"这种水流，活下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陈默接过毛巾按在渗血的肩膀上："她最后按下的那个按钮..."

红姨的表情变得凝重："那不是普通的信号发射器。我见过类似的东西——黑水帮的'断尾'装置。"

"断尾？"

"一旦核心成员被捕或面临生命危险，就会触发这个装置。"红姨压低声音，"它会做三件事：销毁证据、通知同伙转移、启动应急计划。"

陈默的眉头紧锁："具体会怎样？"

红姨刚要回答，一名海警军官走了过来："陈先生，我们需要您的正式口供。医疗人员已经在客舱等您了。"

包扎完伤口，陈默配合海警完成了所有调查程序。当"江岚号"终于靠岸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码头上停满了警车和救护车，记者们被拦在警戒线外，闪光灯此起彼伏。

陈默走下舷梯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市刑侦队的张队长，他多年的老朋友。

"老张？"陈默惊讶地走上前，"你怎么来了？"

张队长面色凝重："接到你的信息后，我立刻联系了长江水警。但事情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他拉着陈默走到一旁，"那个坐标点确实有潜水员活动，但我们赶到时，他们已经撤离了，只留下这个。"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块青铜碎片，上面刻着古怪的纹路。

陈默接过证物袋，仔细端详："和船上发现的纹路一样。"

"不仅如此。"张队长压低声音，"水警在附近还发现了一艘半沉的快艇，上面有血迹，但没有尸体。"

陈默猛地抬头："林雨桐？"

"不确定。但更奇怪的是..."张队长环顾四周，确保没人注意他们，"我们在快艇上找到了这个。"

他又拿出一个防水袋，里面是一部损坏的卫星电话和一张被水浸湿大半的地图。地图上除了那个坐标点，还在上游约五十公里处标了另一个红圈。

"这是什么地方？"陈默问。

张队长摇摇头："不清楚。但地质局的同事说，那片区域最近发现了疑似古代墓葬的迹象。"

陈默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红姨给他的U盘："这里有李明收集的证据，包括走私活动的视频。"

张队长接过U盘："我会亲自处理。对了，那个叫红姨的女人..."

"怎么了？"

"她的背景很干净，干净得有些不自然。"张队长眯起眼睛，"六十岁，退休教师，独居...但她的行为举止，特别是对走私手法的了解，不像普通老人。"

陈默正想回应，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青铜编钟只是开始。N31°02'15", E112°18'39"——你会需要这个。"

陈默立刻回拨过去，却提示是空号。

"怎么了？"张队长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陈默把短信给他看："有人给我发了个新坐标。"

张队长立即掏出自己的手机核对："就在地图上那个红圈附近！"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发信人是谁？"

"未知号码。"陈默沉思片刻，"会不会是...林雨桐？"

"她应该已经葬身江底了。"张队长皱眉，"除非..."

"除非她早有准备。"陈默接过话头，"就像红姨说的，那个信号发射器启动了应急计划。"

张队长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先回去休息吧。我会派人盯着这个新坐标。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离开码头，陈默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李明生前工作的进出口公司。公司位于市中心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门口挂着"昌和贸易"的牌子。

前台小姐听说陈默是调查李明失踪案的侦探，显得有些紧张："李经理已经...已经很久没来上班了。"

"我能看看他的办公室吗？"陈默出示了侦探证件。

在犹豫片刻后，前台小姐带他来到了三楼尽头的一个小办公室。房间很整洁，像是有人定期打扫，但电脑和重要文件显然已经被警方取走。

陈默仔细检查了书桌抽屉，在最下层发现了一本被撕去几页的台历。剩下的页面上，李明用铅笔标记了一些日期和简短的备注。陈默翻到失踪前一周的日期，上面写着："荆州，青铜，周家村，小心"。

"周家村..."陈默低声重复。这个名字似曾相识。

前台小姐站在门口，不安地搓着手："陈先生，您还需要什么吗？"

陈默指着台历上的记录："李明经常去荆州出差？"

"嗯，每个月两三次。我们公司在那边有些业务。"

"具体是什么业务？"

前台小姐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就是...普通的日用品贸易..."

陈默注意到她的不自然，但没有追问。离开前，他拍了台历的照片，并要了一份李明近半年出差记录的打印件。

回到侦探所，陈默将收集到的线索全部摊在办公桌上：照片、坐标、青铜碎片照片、李明的工作记录...他试图在这些碎片中找出联系。

正当他沉思时，门铃响了。红姨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老式皮箱。

"方便聊聊吗？"她的声音比在船上时沙哑了许多。

陈默请她进来，倒了杯热茶。红姨的手在颤抖，茶杯与碟子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您还好吗？"陈默问。

红姨摇摇头："老了，经不起这种折腾了。"她放下茶杯，直视陈默，"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些...关于黑水帮的事。"

陈默坐直了身体："您知道多少？"

"比你想象的多。"红姨苦笑一声，"三十年前，我是荆州博物馆的研究员。1987年，一批珍贵青铜器被盗，其中就包括那套编钟。"

陈默惊讶地看着她："所以您一直在追查这批文物？"

红姨点点头："那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耻辱。我发誓要找回它们，于是...我打入了盗窃团伙内部。"

她缓缓打开皮箱，取出一叠发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她和一群男子的合影，背景是某个码头。

"这就是最初的黑水帮，以走私水产为掩护，实际从事文物盗窃和贩卖。"红姨指着照片中一个戴眼镜的男子，"周德海的父亲，周老大。"

陈默仔细端详照片，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面孔——年轻时的赵志刚船长，站在人群边缘。

"赵船长也是他们的人？"

"一直是。"红姨的声音变得冰冷，"'江岚号'是他们最重要的运输工具，运行了三十年没出过问题，直到李明..."

"李明是怎么发现的？"

红姨叹了口气："偶然。他是荆州周家村人，对青铜器有些研究。三个月前回老家时，在亲戚家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一块编钟碎片。"

陈默想起台历上的记录："所以他开始暗中调查？"

"是的，而且他做得太明显了。"红姨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黑水帮发现后，决定除掉他，并派林雨桐接近他，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陈默想起林雨桐颈部的标记："她是核心成员？"

"比那更糟。"红姨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是现任帮主的女儿。"

这个信息如同一记重锤。陈默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林雨桐能轻易获得船员的配合，为什么她对走私流程如此熟悉。

"那现在..."陈默刚要询问，手机再次震动。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你以为结束了？游戏才刚开始。红姨没告诉你全部真相。——L"

陈默将手机递给红姨看。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还活着。"红姨的声音颤抖，"而且她知道我是谁..."

"您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陈默直视她的眼睛。

红姨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当年...我不仅是卧底。我和周老大...有过一段关系。林雨桐的母亲因此自杀。"

这个爆炸性的信息让陈默一时语塞。红姨的眼中泛起泪光：

"我离开黑水帮时，发誓要摧毁他们。但周老大警告我，如果我轻举妄动，他就会公开我们的过去，让我身败名裂。"她擦了擦眼泪，"所以我只能暗中调查，等待机会..."

陈默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一张图片——那个新坐标点的卫星图像，上面用红圈标出了一处临江的山坡。附言写着："周家村后山，明晚十点，一个人来。带上红姨。"

"这是陷阱。"红姨看到信息后立刻说，"她想报复我。"

陈默却盯着图片上的地形："不，不只是报复。看这里——"他放大图片的一角，"这些是探坑的痕迹。他们在找什么。"

红姨凑近看了一会儿，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天啊...这是...周家祠堂下面的古墓！"

"什么古墓？"

"传说周家村地下有一座战国时期的贵族墓，陪葬品中有比编钟更珍贵的文物。"红姨激动地说，"但具体位置一直是个谜..."

陈默想起李明台历上的记录："所以李明去荆州不只是调查编钟，他还发现了古墓的线索？"

"很可能。"红姨站起身，"我们必须通知警方。"

"等等。"陈默拦住她，"如果大张旗鼓地去，他们会销毁证据。而且..."他指了指短信，"她明确要求我们单独去。"

红姨坚定地摇头："太危险了。林雨桐不是普通罪犯，她受过专业训练。"

"正因如此，我们需要制定计划。"陈默拿出手机，拨通了张队长的电话。

两小时后，陈默的侦探所里聚集了一个小型行动小组：张队长和两名便衣刑警，红姨，以及一位省考古研究所的青铜器专家。

"根据陈默提供的线索和我们的调查，"张队长指着投影上的地图，"黑水帮确实在周家村后山进行非法勘探。当地村民反映，近一个月来有陌生人在夜间活动。"

青铜器专家推了推眼镜："如果那里真有战国贵族墓，里面的文物价值不可估量。必须阻止他们盗掘。"

"问题是，我们不知道林雨桐有多少同伙。"张队长皱眉，"贸然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

陈默提出了一个计划："我和红姨按约定前往，你们隐蔽跟进。一旦确认文物位置，立即收网。"

经过激烈讨论，张队长最终同意了这一方案，但坚持要在陈默和红姨身上安装隐蔽的定位和监听设备。

"还有一件事。"张队长递给陈默一个小型装置，"这是紧急信号发射器。遇到危险就按下它，我们会立即行动。"

夜幕降临前，陈默和红姨驱车前往周家村。一路上，红姨异常沉默，手指不停地摩挲着皮箱的提手。

"您还好吗？"陈默问。

红姨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三十年了...我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回去。"

"您和周家村有什么关系？"

"我父亲是周家村人。"红姨轻声说，"小时候，我常听老人们讲古墓的传说...后来我学考古，多少也是受这些故事影响。"

车驶入荆州地界时，开始下起小雨。挡风玻璃上的水珠在路灯照射下像无数细小的眼睛，注视着他们驶向未知的危险。

周家村坐落在长江支流旁，是个依山傍水的小村落。按照导航，陈默将车停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下。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

"我们从后山小路上去。"红姨低声说，"祠堂在村子最高处。"

古墓惊魂

两人打着手电，沿着泥泞的山路向上攀登。雨越下越大，山路变得湿滑难行。红姨虽然年迈，但步伐稳健，对地形似乎非常熟悉。

爬到半山腰时，红姨突然停下，指着前方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那就是周家祠堂。"

陈默刚要前进，红姨一把拉住他："等等！有人！"

黑暗中，几个黑影正在祠堂周围移动。陈默数了数，至少有四个人，其中一人身形瘦小，很可能是女性。

"是林雨桐吗？"陈默低声问。

红姨眯起眼睛："太远了，看不清...等等，那是——"

一声尖锐的哨音突然划破夜空，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祠堂周围的黑影迅速散开，消失在雨幕中。

"被发现了？"陈默警觉地环顾四周。

红姨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强光突然照在他们脸上。陈默下意识地抬手遮挡，耳边响起一个冰冷的女性声音：

"真准时啊，陈侦探。我猜你带了警察？"

是林雨桐。她还活着，而且就站在他们面前不到五米处，手持强光手电和一把手枪。

"你没死。"陈默冷静地说。

林雨桐冷笑一声："长江淹不死黑水帮的人。"她晃了晃手枪，"把通讯设备交出来。别耍花样，我知道你们带了。"

陈默和红姨对视一眼，慢慢掏出身上的监听设备扔在地上。林雨桐一脚踩碎它们，然后用枪指了指祠堂方向：

"走吧，带你们看点有趣的东西。"

在枪口的威逼下，陈默和红姨走向祠堂。近看才发现，这座古老的建筑已经残破不堪，大门上的锁被暴力撬开，院子里堆满了挖掘工具。

林雨桐押着他们绕到祠堂后方，那里有一个新挖的洞口，直径约一米，旁边放着滑轮和绳索。

"下去。"她命令道。

陈默看了看黑漆漆的洞口："下面有什么？"

"你一直想找的答案。"林雨桐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李明的真正发现，比那些破编钟重要一百倍！"

红姨突然开口："你不会得逞的，小雨。警方已经包围了这里。"

林雨桐大笑起来："你以为我在乎？"她猛地扯开衣领，露出颈部的黑水帮标记，"为了这个，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陈默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男士手表——正是李明的那块。

"你杀了他。"陈默直视她的眼睛，"不只是因为他发现了走私活动，还因为他发现了这个古墓，对吗？"

林雨桐的表情变得狰狞："他太聪明了...聪明得该死。"她用枪顶住陈默的后背，"现在，下去，否则我现在就杀了老太婆！"

别无选择，陈默只能抓住绳索，慢慢降入洞中。下降约五米后，他的脚触到了地面。手电筒的光线照出一个低矮的隧道，墙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片刻后，红姨和林雨桐也下来了。隧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行。空气中有股霉味和淡淡的金属气息。

"继续走。"林雨桐在后面催促。

隧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墓室，中央放着一具石棺，棺盖已经被移开一半。墓室四角站着四个持枪男子，都是生面孔。墙上挂着应急灯，照亮了满地的文物碎片和包装材料。

"欢迎来到周家古墓。"林雨桐夸张地鞠了一躬，"战国时期周氏贵族的安息之地...直到我们找到了它。"

陈默走近石棺，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腐朽的布料残片。

"文物呢？"红姨厉声问。

"安全转移了。"林雨桐得意地说，"只留下这个给你们看看。"她指向墓室一角的小祭台。

祭台上放着一个青铜盒子，约一尺见方，表面刻满精美的纹饰。陈默认出那纹路与编钟碎片上的如出一辙。

"打开它。"林雨桐命令道。

陈默小心地掀开盒盖，里面是一卷竹简，保存得异常完好。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古文字，最上方是三个较大的字。

"'葬...器...图'..."红姨凑近辨认，突然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这是随葬品清单和位置图！"

林雨桐的笑容扩大了："不仅如此。它还记录了另一座墓的位置——真正的周氏主墓，据说是某位周天子的秘密陵寝！"

陈默瞬间明白了："所以编钟只是开胃菜...你们真正想要的是主墓里的文物？"

"聪明。"林雨桐鼓掌，"李明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他必须死。"她转向红姨，"而你...你这个背叛我父亲的贱人，今天也要付出代价！"

红姨面不改色："你父亲是个罪犯，小雨。你本可以选择不同的路。"

"闭嘴！"林雨桐怒吼，"动手！"

四名男子同时举枪，但瞄准的不是陈默和红姨，而是...林雨桐！

"什么...你们...？"林雨桐惊愕地转身。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隧道中走出，拍着手："精彩的表演，小雨。可惜，游戏规则变了。"

来人是个六十多岁的男子，西装革履，手中把玩着一块青铜碎片。红姨看到他的瞬间，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周...老大..."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男子微笑："好久不见了，小红。没想到你还活着。"

陈默立刻明白了——这是林雨桐的父亲，黑水帮的真正头目。

"爸？"林雨桐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计划不是这样的..."

"计划变了。"周老大冷冷地说，"竹简比你重要得多。"他转向手下，"把她和陈侦探关起来。红姨留下，我们有些...旧账要算。"

两名壮汉上前抓住陈默和林雨桐，另一人拿走了青铜盒子和竹简。林雨桐拼命挣扎："爸！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女儿！"

周老大看都不看她一眼："在黑水帮，没有亲情，只有利益。"

就在陈默被推向隧道时，红姨突然大喊："陈默！记住第三个坐标！"

周老大猛地转身："什么第三个坐标？"

红姨没有回答，而是扑向拿着竹简的男子。混乱中，一声枪响回荡在墓室中...

枪声在封闭的墓室里炸响，回声震得陈默耳膜生疼。红姨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向后倒去，鲜血从她胸口汩汩涌出，在古老的石砖上蔓延开来。

"红姨！"陈默挣脱钳制扑了过去，却被周老大一脚踹开。

"别费心了。"周老大冷笑着用鞋尖拨了拨红姨的头，"这一枪打穿了肺，她活不过五分钟。"

林雨桐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嘴唇颤抖着："爸...你杀了她..."

"闭嘴！"周老大转身给了女儿一记耳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差点让警察端了老巢！"

陈默趁机爬到红姨身边，老人已经气若游丝，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陈默俯下身，将耳朵贴近她的嘴。

"记住..."红姨的声音微弱如蚊，"N31°05'...E112°22'...水下...入口..."

她的瞳孔开始扩散，但手指仍顽强地在陈默掌心划着什么——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波浪与山峰的结合。

"老东西说了什么？"周老大粗暴地拽开陈默。

陈默摇头："她什么都没说清楚。"

周老大狐疑地盯着他，突然伸手搜遍陈默全身，连鞋垫都没放过，最后只找到那个已经被踩碎的信号发射器。

"带走！"他对手下吼道，"关进水牢！等我们转移完文物再处理他们。"

两名壮汉押着陈默和林雨桐穿过隧道，来到墓室后方的一个小洞窟。洞窟中央是个天然形成的石坑，里面蓄着黑漆漆的水。

"下去吧您呐！"其中一人狞笑着将陈默推入水坑。

水牢逃生

冰冷的水瞬间没到胸口，陈默打了个寒颤。林雨桐也被推了下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脸，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壮汉们锁上铁栅栏，脚步声渐渐远去。黑暗中，只剩下水滴滴落的声响和两人的呼吸。

"这就是你的好父亲。"陈默讽刺道。

林雨桐沉默良久，才开口："他不是我亲生父亲...我母亲嫁给他时已经怀了我。"

陈默有些意外，但没有接话。水牢里的水似乎正在缓慢上涨，已经没过他的胸口。

"红姨告诉了你什么？"林雨桐突然问。

"一些胡话，听不清楚。"

"别装了。"林雨桐压低声音，"我看到了她划在你手上的符号。那是黑水帮最古老的标记，代表'水下入口'。"

陈默警觉地看着她："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周老大找错了地方。"林雨桐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这里只是陪葬墓，真正的主墓在长江底下。"

水位持续上涨，现在已经到了陈默的下巴。他不得不仰起头呼吸："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死在这里。"林雨桐的声音带着决绝，"而且...我母亲是周老大害死的，就像今天他杀红姨一样。"

水已经漫到林雨桐的嘴唇，她不得不踮起脚尖。陈默环顾四周，发现水牢一侧的石壁上有几道裂缝，水正从那里渗入。

"水位在上升。"他说，"可能是下雨导致地下水位上涨。"

"或者他们打开了某个闸门。"林雨桐吐出一口水，"周老大喜欢用水刑逼供。"

陈默游到铁栅栏前，用力摇晃，但铁条纹丝不动。水位已经升到必须不停踩水才能呼吸的高度，两人的体力在迅速消耗。

"看上面！"林雨桐突然指向水牢顶部。

陈默抬头，发现顶部有个不起眼的铁环，像是用来挂东西的。随着水位上涨，那个铁环现在触手可及。

"帮我一把！"他示意林雨桐托他上去。

借助林雨桐的肩膀，陈默够到了铁环，用力一拉——出乎意料的是，铁环连着一条锁链，随着他的拉扯，水牢一侧的石壁突然移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通道！

"是排水道！"林雨桐惊呼，"红姨一定知道这个！"

湍急的水流立刻形成漩涡，将两人卷向通道。陈默只来得及深吸一口气，就被激流冲进了黑暗。

冰冷的水流裹挟着他们在蜿蜒的地下河道中横冲直撞。陈默拼命护住头部，避免撞上突出的岩石。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水流速度减缓，终于能够挣扎着浮出水面。

贪婪地吸入空气，陈默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中。微弱的光线从某个缝隙透入，照亮了洞壁上奇特的雕刻——龙、凤、战车，还有...青铜编钟的图案。

"这是..."陈默环顾四周，突然明白了红姨留下的第三个坐标的含义。

"祭祀厅。"林雨桐从他身后浮出水面，喘着气说，"通往主墓的前厅。"

两人爬上一块突出的岩石，筋疲力尽地躺了一会儿。林雨桐突然坐起来，指着洞穴另一端："看那里！"

在微弱的光线下，隐约可见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刻满了与红姨画的相似的符号。门前的水中，整齐排列着数十尊石俑，手持各种礼器，仿佛在守卫着什么。

"周天子主墓..."陈默喃喃道，"红姨说的没错。"

林雨桐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有人来了！"

远处传来模糊的人声和手电光。陈默拉着林雨桐躲到一尊石俑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至少有五六个人。

"快点！"是周老大的声音，"趁警察还没发现这个入口，把能搬的都搬走！"

手电光扫过青铜门，陈默看到门已经被打开了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大口。

"老板，水越来越大了。"一个手下报告。

"别管那些！主棺室里的东西才是重点！"周老大厉声道，"特别是那套玉衣和青铜神树，一件就值半个博物馆！"

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进入青铜门内。陈默正考虑下一步行动，林雨桐突然从他身边游开。

"你去哪？"他低声问。

"报仇。"林雨桐的眼神冷得像冰，"他杀了我母亲，现在又杀了红姨...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陈默抓住她的手腕："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

"那你说怎么办？"林雨桐甩开他的手，"等他们带着国宝逃走？"

陈默思索片刻，突然想起什么："你懂水肺潜水吗？"

"当然，黑水帮的基本功。"

"好。"陈默指向洞穴另一端，"那里水位较深，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通向长江支流。你能游出去求救吗？"

林雨桐犹豫了一下："那你呢？"

"我去拖住他们。"陈默从石俑手中"借"了一把青铜戈，"尽量制造混乱。"

林雨桐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要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陈默坦然道，"但我相信你想报复周老大的决心。"

一丝苦笑浮现在林雨桐脸上："如果我回不来呢？"

"那我会用红姨给的坐标通知警方。"陈默顿了顿，"N31°05'...E112°22'...对吗？"

林雨桐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记住了...好，成交。"她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像一条鱼般无声地游向黑暗。

终极对决

陈默等了片刻，确定林雨桐已经离开后，悄悄向青铜门移动。门缝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提供微弱照明。

甬道尽头是个巨大的圆形墓室，中央高台上放着一具青铜棺椁，周老大和手下正在棺椁周围忙碌。墓室四周摆满了各种陪葬品——青铜器、玉器、漆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棵近三米高的青铜神树，枝叶上挂满了金铃和玉鸟。

陈默躲在入口处的石柱后观察，发现墓室一角堆放着几个防水箱，显然是他们准备用来装文物的。更令人担忧的是，墓室地面已经积了一层水，而且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快点！"周老大催促道，"先把玉衣和编钟装箱！"

一个手下正小心翼翼地从棺椁中取出一件玉片串成的殓服，在萤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青光。另两人则在拆卸那棵青铜神树。

陈默注意到墓室另一侧有个不起眼的小门，似乎是工匠出入的通道。他正考虑是否要从那里绕到周老大身后，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

声音来自头顶。陈默抬头，看到墓室穹顶的中央有个巨大的青铜圆盘，上面刻着星图。圆盘正在缓慢转动，随着它的转动，更多的水从四周墙壁的缝隙中涌出。

"老板！"一个手下惊慌地喊道，"水越来越多了！"

周老大不耐烦地挥手："别管水！继续装箱！"

但水位上升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转眼间已经没过脚踝。陈默突然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渗水，而是某种古老的水压机关被触发了！很可能是因为他们移动了棺椁中的某件关键物品。

"老板，不对劲！"另一个手下指着穹顶，"那个圆盘在转！"

周老大终于抬头，脸色瞬间变了："该死！是防盗机关！快把玉衣放回去！"

但为时已晚。随着一声巨响，穹顶的青铜圆盘突然打开了一个口子，一道水柱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直接冲倒了青铜神树。树上的金铃叮当作响，在混乱中显得格外诡异。

"撤退！"周老大喊，"带上能拿的！"

手下们手忙脚乱地抓起几个小件玉器向出口跑去。陈默迅速躲回甬道，看着他们慌不择路地冲向青铜门。就在这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甬道两侧的墙壁开始渗出水流，很快形成了小瀑布。

周老大一行人刚跑到甬道中间，一声闷响从上方传来。陈默抬头，看到甬道顶部的石块开始松动。

"快跑！要塌了！"他本能地喊道。

周老大听到喊声，惊讶地看向陈默的方向，但已经来不及了。随着一声巨响，甬道顶部轰然塌陷，巨大的石块和汹涌的水流瞬间吞没了周老大和他的手下。

陈默拼命向后跃去，勉强躲过了最严重的塌方，但仍被几块碎石击中肩膀。浑浊的水流迅速充满了整个甬道，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寻找出路。

在水下，借着萤石的微光，陈默看到那个工匠通道仍然完好。他奋力游过去，挤进狭窄的通道。通道一路向上，但很快就到了尽头——一块石板挡住了去路。

肺里的空气所剩无几，陈默用尽全力推撞石板。就在他即将窒息的瞬间，石板松动了，一股强劲的水流将他冲了出去。

陈默浮出水面，大口喘着气。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半淹的岩洞中，远处有自然光透入。游向光源，他最终爬上了一处临江的岩石滩。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当视线逐渐清晰时，陈默看到不远处站着几个人——是警察！而他们中间，浑身湿透的林雨桐正指着江水说着什么。

"陈默！"林雨桐发现了他，立刻跑过来，"你还活着！"

张队长带着几名警察也赶了过来："老天，你看起来糟透了！发生了什么？"

陈默瘫坐在岩石上，艰难地喘着气："周老大...主墓...机关..."

"慢慢说。"张队长递给他一瓶水，"林雨桐小姐已经告诉我们大概情况了。水警和潜水队正在赶来。"

陈默喝了几口水，感觉好多了："周老大和他的手下...被埋在主墓里了。"

"墓室呢？"

"应该已经被水完全淹没了。"陈默看向平静的江面，"红姨是对的...主墓的入口在水下。"

张队长拿出记事本："那个坐标...N31°05'...E112°22'...是这里吗？"

陈默点点头："红姨用生命保护的秘密...周天子主墓的真正入口。"

"我们会组织专业考古队进行打捞。"张队长严肃地说，"这次多亏了你和..."他看了林雨桐一眼，"林小姐的配合。"

林雨桐低着头不说话，水滴从她的发梢落下，在岩石上形成小小的水洼。

"她救了我。"陈默突然说，"如果不是她游出来求救，我可能还困在下面。"

林雨桐惊讶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张队长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两人，最终点点头："林小姐，我们需要你的正式口供。关于黑水帮的一切。"

"我会配合。"林雨桐轻声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想参加红姨的葬礼。"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她曾经是我母亲最好的朋友。"

陈默和张队长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张队长叹了口气："可以安排。但现在，我们先送你们去医院。"

未尽之谜

两周后，红姨的骨灰被安葬在荆州公墓。葬礼很简单，只有陈默、林雨桐和几位博物馆的老同事出席。当最后一捧土落下时，林雨桐悄悄将一个青铜小铃铛放在了墓碑前——那是她从主墓中带出的唯一一件物品，作为对红姨的纪念。

葬礼结束后，张队长找到了正在墓园门口等车的陈默。

"有好消息。"张队长递给他一份文件，"部里决定成立专案组彻查黑水帮余党，想聘请你当顾问。"

陈默翻看着文件："林雨桐呢？"

"转为污点证人，配合调查。"张队长点了支烟，"她提供了黑水帮在海外的关系网，价值连城。"

陈默望向远处独自站立的林雨桐："她知道主墓里还有什么吗？"

"她说周老大提到过'玉衣'和'青铜神树'，但机关触发太快，他们没来得及带出来。"张队长吐了个烟圈，"考古队下周开始水下勘探，你有兴趣参与吗？"

陈默正要回答，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你以为结束了？竹简上的密文指向第二个主墓。N32°11'...E113°...——L"

陈默猛地抬头看向林雨桐的方向，但她已经不见了。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正驶离墓园，后车窗里，一只戴着李明那块手表的手缓缓挥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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