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申明:
小说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只是巧合。
看着朋友圈大家晒出旅行攻略、大餐推荐和必备打卡点,白雁平只觉得,追那人山人海,实在不是自己的偏好,他也没那个心力。他还记得十多年前,也是国庆节,哪怕那时他尚且年轻气盛,当然也不再追山赶海,只是静静躲在屋里看电影、刷纪录片和读哲学著作《奴役路途心茫然》。当日国庆,没想突遇朋友到访,也就是老朋友A和B,于是,白雁平陪着两人静静过了居家静养的几天时光,送走朋友后,一时间心血来潮,他还曾写下流水账《国庆七日记》。
只是,时间如流水,一去不复返。兜兜转转,走南路,还去北远,奔驰西域,却又重新入南关。命运捉弄,白雁平于去年初,又进了工厂当了临时工。十年前,他曾经对着那两个老朋友A和B发誓说的“再也不进厂”的话,如今看来,却是多么可笑又悲哀。哪怕白雁平上过一年便宜大学,那又如何,在人情大于一切的社会里,没有高学历和铁靠山,你还是得乖乖进厂打螺丝吧,君不见,每年一千万大学生毕业,可是,毕业即失业,大多数都待业在家。
可最关键心理创伤,白雁平从不敢掉以轻心。身体的疾病有时候好治,但是心病,常常连药都找不到。创伤沮丧绝望,曾经一度让白雁平几度为人,几度彷徨。而且,后来父母全部去世,白雁平再次陷入绝望又彷徨的深渊之中。鉴于这种波动的精神状态,他又哪里找得到工作呢。但,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总遇打头风。父母去世三年后,大姐王彩虹的尿毒症也加重,眼看着不治身亡,眼看着她变成一捧土灰。
今年年初,白雁平同那恶心的工厂副主任“鸭屎湘”大吵一架后,索性辞职了临时工,离开林剑山工业公司,回到老家把大姐的骨灰撒入川,从此大姐总算与天地为一体,不再寂寞了。处理好大姐的骨灰,白雁平一直也没去找工作,一边疗愈心伤,一边躺平大半年,穷游天下。至今,老白小说读了十几部,英语也读了好几本,等到白雁平再串门英文直播间时,只感觉那些平时跟不上节奏的英文,竟然在脑海里渐渐有了清晰的认识,单词竟然一个个慢慢蹦入脑海,好像直播间那些老外,突然说英语变慢了起来,这有点怪。
可白雁平后来终于知道,绝不可能是别人说英语放慢了速度,那就一定是他最近大半年读英语小说,看的英文电影和纪录片,慢慢建立起来的语感与节奏,让他英文的听力慢慢变得好了起来。当然,这件事确实值得可喜。但也无需过度关注,比起掌握一门语言知识,疗伤和阅读,才是他的整个最重要的心路成长。
眼看着国庆节越来越近,而且,中秋节也碰在了一起,人称“秋国”双节。但是,白雁平没打算买月饼吃,没有父母,没有大姐,他吃月饼又有什么意义?而妹妹小雨,本就联系不多,简直不熟,那又何必去打扰人家生活呢?虽然没有家,但是,白雁平不还有國吗?无家有国当自强,听歌阅读永不忘。今年中秋国庆,那就好好阅读,好好听歌。
大姐王彩虹一生最苦,每每想起,总教白雁平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好不容易疗养半年的心绪,再次沉疴翻涌,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好在白雁平在一边给大姐处理骨灰同时,一边开始埋头阅读长篇小说Among People (高尔基的《在人间》),读着读着,他只觉得小说主人公的痛苦,在阅读中慢慢有了希望,有了信仰。与此同时,白雁平潜意识深处,自己和大姐所受的伤害与痛苦,竟然慢慢融合,合二为一。
白雁平心想,在音乐与阅读中,自己的沉疴也未尝不能像奥列沙那样治愈啊,奥列沙总有希望,难道自己就没有希望了嘛,死者已矣,但是,生者还可以坚强,还可以怀有希望。
国庆节翩然而至,就在前日。那这样的日子适合干嘛呢?白雁平告诉自己,那一定是静下心来阅读和听歌了。在四十年前的湖山县白家庄,母亲柴金贵绝对禁止阅读,霸道禁止唱歌,因为阅读课外书和学唱歌的事,白雁平和姐姐,同样也不知挨了多少痛打和辱骂,但是,时过境迁,老人作古,姐姐竟然也永别。
今天国庆第三天,这是白雁平阅读老高长篇小说《在人间》的第二十天。相比起来,白雁平的被压抑和恐惧又算得了什么呢?顶多只是母亲柴金贵把他课外书没收后,扔进了灶膛烧毁而已。更何况父母全部在鼠疫中离世,当年所有不快和遗憾,也就只能随风而逝了。
可是,在小说《在人间》里,奥列沙就更为艰难和凶险得多了,老板们随时可以拿罚没工资要挟。为了获得阅读这么一点点自由与快乐,奥列沙要不断地辗转各个老板与主顾之间,大家都欺负他这么一个半大孩子,大家都骂他、打他和没收他的书籍。奥列沙的眼睛在弄瞎与治疗之间反复不断被折磨,而我们可怜的主人公奥列沙背后,可从来没有父母,就连唯一的亲人外公外婆也远在乡下,给不了他任何帮助。
然而,磨难与挫折中,人生也总有一些助力,这个世界,总是魔鬼与天使并存,善与恶同在。总有一些美丽人心,这些人,帮助他一次次坚信自己阅读的信仰与价值,前有智慧善良的轮船大厨,又有裁缝的娇小妻子,后来又有邻居太太,奥列沙陪伴太太的小女儿,他们阅读的那些美好时光,一直坚定着奥列沙的信念与方向。
白雁平合上小说,打开音乐,正好一首来自The Hunts 的Morning Light (华文可译为《晨光》)传入耳膜,音乐缓缓流淌,像是低声诉说,仿佛喃喃吟唱,他只觉得,这歌词,隐隐有种希望与温暖。就好比小说背后阅读时,总带给小说主人公奥列沙的那种希望和力量,两者实在是不能再匹配了,正所谓殊道而同归。白雁平把歌曲调成单曲循环,忍不住跟着音乐一起哼唱起来:
Morning Light ~By The Hunts
《晨光》~猎人乐队
i wish you had come with me,
cause i can hear them screaming into the early night,
enemies surround,
and i don’t know that i can take another fight,
another morning keeps me waiting,
for the moment when our tears will fade away,
i’ll hold to you to pull us through,
what they might say,
that we were lost and gone astray,
they say i’ve lost my mind,
yet they’ve so much to find,
so i will take this flight into the morning light,
lord will you protect me,
from things i cannot see,
and turn my darkest night into the morning light. you told me of a future,
where broken pieces that we held were left behind,
but distance fell between us,
and time passed by,
still i dream you’re by my side,
they say i’ve lost my mind,
yet they’ve so much to find,
so i will take this flight into the morning light,
lord will you protect me,
from things i cannot see,
and turn my darkest night into the morning light.
into the morning light,
into the morning light,
into the morning light,
into the morning,
into the morning light,
into the morning light,
into the morning,
into the morning light,
they say i’ve lost my mind,
yet they’ve so much to find,
so i will take this flight into the morning light,
lord will you protect me,
from things i cannot see,
and turn my darkest night into the morning light.
唱了十几遍歌曲后,只觉得口干舌燥,肚子也叽叽咕咕叫了起来。白雁平打算煮点什么吃的,上回网购的牛羊肉水饺还没吃完。干脆把剩余的两包冻饺全部吃完算了。白雁平打开冰箱,把两包冰冻水饺取出,然后,白雁平用剪刀剪开包装袋,把两包水饺全部取出,放入水盆中。
粤南江莞地靠南海,今年的副热带高压一直不舍离去,导致整个粤南地区普遍高温不去,哪怕时过中秋,已是国庆佳节,仍然有三十五度的高温天气,较平日至少高了5度左右。白雁平把装满水饺的水盆放在高温的窗台底下,冰冻的水饺以可见的速度开始解冻,这样也就省却了使用微波炉解冻之繁琐工序。
大约半小时左右,全部水饺解冻已经差不多。白雁平烧了一锅热水,点了几滴藤椒油,然后迅速把两包牛羊肉水饺下去锅中,只见水饺在滚水中不断翻飞起舞,好不热闹。白雁平知道这批水饺皮后,需要多住几分钟,于是他多煮了两分钟。五分钟后,白雁平把所有水饺都捞出来,放入翻缸里,回到室内空调房后,倒了半杯醋后,也就可以开始消灭这些白胖胖的牛羊肉水饺了。
白雁平躺在靠椅上,也不着急吃滚烫的水饺,他又把音乐打开,继续聆听那首《晨光》,音乐再次徐徐展开旋律,美妙的音乐再次传入耳膜,只觉得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呢?他突然喃喃自语道:
“有人恐怕看不懂英文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还是把它翻译成华文吧,分享给大家一同欣赏才好。”
白雁平一边想着翻译的事情,一边开始慢慢蘸醋吃水饺🥟,吃两个后,突有灵感,他赶紧又放下碗筷,翻译了整首英文歌如下:
《晨光》~猎人乐队
我希望你同我一起来,
因为我能听到入暮时分,
四周敌人在叫喊。
而我不知道,
我能否开始另一场战斗。
又一个早晨,让我等待。
这一刻,当我将收住眼泪,
我会抱住你拉着我们穿越。
仿佛他们所说,
我们迷失变得堕落。
他们说,我已六神无主,
而且他们深刻发现,
这样,我会飞向晨光,
上帝,如果我看不透,
你会保护我吗?
并且,将我最黑的夜,变成晨光。
你告诉我一个未来,
那些崩溃的记忆碎片,
会远远落在身后。
但是,我们之间,
距离不再存在,
时光不复返。
我仍然梦到你,
就在我身边。
而且他们深刻发现,
这样,我会飞向晨光,
上帝,如果我看不透,
你会保护我吗?
并且,将我最黑的夜,变成晨光。
变成晨光。变成晨光。
变成晨光。直至黎明,
变成晨光。变成晨光。
直至黎明,直至黎明。
他们说,我已六神无主,
而且他们深刻发现,
这样,我会飞向晨光,
上帝,如果我看不透,
你会保护我吗?
并且,将我最黑的夜,
变成晨光。。
译完歌曲,白雁平看着牛羊肉水饺,竟然全都凉了,他摇了摇头,对于自己的痴迷文字行为,也是无语得很,明明可以趁热吃水饺,结果非要变成吃生冷食物,这是何苦来哉,可是,谁有规定,这样的35度炎炎夏日,必须吃滚烫的水饺呢?白雁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剩余的几十个水饺全部蘸上醋,就胡乱吞下肚中。一斤水饺下肚,只觉得立刻有了九分饱腹感觉,洗完碗筷后,另有几分困顿感。
为了对抗面食的困顿感,白雁平狠狠加了四勺黑咖啡,用热水浸泡开,放了十分钟,水温后,他又精神奕奕起来。既然精气神如此好,那当然还是继续阅读长篇小说《在人间》,下面就该继续读第十一章了,他打开小说,只见上面写道:
Once more I became a dishwasher, this time on the the Perm , a large, fast steamer, white as a swan. This time I was the under-dishwasher, or “kitchen boy,” and received seven rubles a month. It was my task to assist the cook. The steward was a fat fellow, inflated with arrogance and bald as a rubber ball. With his hands behind his back he would pace the deck all day long, like a pig searching for shade on a hot day. This buffet was adored by his wife, a woman past forty, once pretty, but now much the worse for wear. She used so much powders that it flaked off her cheeks, covering her gaudy dress with sticky white dust.
白雁平看到这里,只觉得命运不都是如此反复又不可揣测吗?主人公奥列沙曾经也在一艘船上当洗碗工,没想到兜兜转转,很多年,还是回到了同样的一艘船上,还是做着同样的洗碗工。当年还只是个童工,现在却要直面人性的阴暗与残酷。
而白雁平的命运亦如此。当年,他同A和B一起,在一家制药工厂实习工作,这才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没想到十年后,A仍然在那家制药工厂工作,已经升为厂长助理,也算是得到重用,未来可期;而B离开制药厂之后,辗转去了东南沿海城市,竟然做起了辅导班的培训校长,也是前途不可测量。只有他白雁平同奥列沙一样,弯弯曲曲,又绕回来,进入了一家更大规模的电子厂,老白不愿意签合同,那就只能做一个临时工,做了一年有余,终于在年初辞职离去,躺平至今。
大概命运本就该如此,永远无法揣测未来会不会重走老路,也永远总有希望。新华炎大陆,在新时代总有新的挑战与机遇,百年复兴,华炎有望。不同于往日旧大陆,没有战争之苦,没有外族压迫。诚然,也许封建与奴役的阴影,总还盘旋在新大陆罗斯华炎的上空,挥之不去。
但是,罗斯的毒菜统治早就奄奄一息,普宁斯基的毒菜为世人所嘲笑与诟病,如今战火不断,经济濒临崩溃,人亡政息,也就在旦夕之间。从来,罗斯和华炎总是互相呼应,罗斯搞不好的东西,华炎又岂能不警醒,不提防?况且,又有哪一次罗斯倒下,不是留给华炎大陆觉醒和振作的机遇呢?
所以,在这个国庆佳节,说实在话,白雁平其实也并未太过担忧未来。正如有一位企业家De Jobs所演讲的一样:“不论是国家还是组织,乃至家族和个人,从来不是强者恒强,弱者恒弱,伺机而动,未雨绸缪,时刻准备着,时刻保持清醒,后来者总有机会,总有机会。总有机会!加油。”
白雁平暗自对自己说,放平心态,不再焦虑,忘记家族历史,紧紧盯着如幽灵一般盘旋上空的封建与奴役阴影同时,还要活好当下,且要吃好每一餐,睡好每一觉,更要唱好每一首歌,愉悦身心,才能持续作战。既然奥列沙总有机会,高尔基总有机会,那么白雁平也总会有机会,罗斯华炎大陆总有机会。可以不成家,但还可以有国,还可以有快乐。白雁平没有家也可以快乐,而华炎大陆尽管不发达,尽管阴影难消除,可国庆也可以快乐,也可以憧憬,总有希望,不是吗?
————&————
写于2026.10.03,Saturday /rainy to sunny day ,共和国十五五丙午年八月廿三日午时未时许,民國百一五年丙午八月廿三日午申酉醜時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