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出门散步，晚风轻轻拂过，路过街边的便利店，我停下脚步。店里一位中年男子正手脚麻利地往冰柜里补货，一箱箱矿泉水被他快速摆进冷柜，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日复一日练出来的熟练。
察觉到我驻足观望，他侧过头，抬眼看见我，随即露出一抹熟悉的笑容。
“咦，这不是秋总吗？”我惊喜地开口打招呼。
“是我啊！出来散步？”他一边手上不停，笑着回应。
“是啊，晚上总要出来走走，天天久坐不动，身体吃不消。这家店是你开的？”我好奇问道。
“对，自家经营的店。”
“怎么，家具生意不做了？”
“还在做。”
“在哪经营？”
“就放在之前带你看过的那个仓库。家具不怕放，不会过期，慢慢等客源就行。”
我心里暗自感慨，秋总还是老样子，性子倔强。东西就算不会变质，囤在仓库里积压，终究不如流转起来，还要占用仓库空间。但念头一闪而过，我没有多说，只是附和一句：“确实，家具放着不会坏。”
秋总叹了口气：“现在家具行业太难做。定价高了客户接受不了，定价太低，生产成本又扛不住。”
“那茶叶生意呢，还在经营吗？”
“还做，粮油市场那边的茶叶店一直开着，请人帮忙看店，我自己很少过去。”
“那边距离也不算远，怎么不多过去看看？”
“那边生意冷清，懒得跑。别看这间小小的便利店，琐事一大堆，操心程度甚至比开家具厂还要累。”秋总一边聊着，手上没有停下，不断把1.5升的大瓶矿泉水整齐码进冰柜，不一会儿冰柜就堆得满满当当。他试着推了推推拉门，确认可以关上，又再推开，多塞进去几瓶。
我看着满柜的水，心生疑惑：“为什么一次性放这么满？”
“尽管堆满，明天一早就能卖空。”
“哪来这么多顾客？”
“对面万达的施工工人。”他抬手指向马路对面，“工人们就爱这种1.5升的大瓶装，干体力活，渴了拿起来，咕噜咕噜几口就能解渴。”
我瞬间想起清晨路过万达工地的景象，一大群工人早早开工，顿时恍然大悟：“难怪，之前早上路过万达，确实见到大批施工人员在赶工期。”
“秋总，这间铺面是你买下的吧？”我随口闲聊。
“是租的，接手别人转让的店面，已经经营几个月。目前每月租金七千，等万达开业之后，租金就要涨到八千五。”
“房东涨价这么快？”
“合同早就签好了，没得商量。当初看中这里，也是冲着万达开业带来的人流才租下的。”
“这样每月的固定开支压力不小。”
“可不是嘛。下个月起房租8500，还要雇一个夜班员工，凌晨十二点到早上八点值守。店里我们一家三口亲自上阵，再加上每月不菲的电费。别看水卖得多，就拿1.5升的水来说，一件12瓶，单瓶售价3元，一瓶利润也就七毛。”
秋总说完，转身走到另一台冰柜，继续往里面摆放冰红茶、绿茶这类瓶装饮料。
“饮料的利润应该会高一些吧。”我说。
“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瓶也就赚一块左右。”话虽如此，秋总的神情轻松，看得出来，相比矿泉水，他反倒更喜欢卖饮料。等把饮料柜全部塞满，才稳稳合上柜门。
告别秋总，我沿着散步的路往回走，脑子里不由自主帮他算起经营成本。
房租8500，夜班员工工资加上一家三口人力成本，保守估算16000；24小时营业，电费每月至少2000；75平方铺面物业费300元。全部加起来，每月固定开销就要26800元，摊到每一天，将近900元。按照货品平均20%的毛利来算，每天营业额至少要做到4500元，才能勉强保本。
一边走一边盘算，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天生一颗爱算账的会计心，却没有从事会计这一行，真是白白浪费了。
生意各有难处，秋总敢跨界尝试，这份胆识，着实让人佩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