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小村只剩下五六处房子,大多数房屋多年不曾修缮,倒在了岁月的尘埃里。老人整日里打理着自己的小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尔小憩,逍遥自得。
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两旁种了各种蔬菜瓜果,正是盛夏时节,绿油油的,生机盎然。小路的尽头,是一口老井,水桶随意地挂在辘轳上。前方是一个石头做成的水槽,水槽里装满了水,鸟雀欢鸣,时常落在水槽边喝水。而老人就在水槽旁边的椅子上躺着,闭着眼睛,任由鸟雀从身边飞过。
老人的狗从院子外跑进院子,惊起水槽边几只喝水的鸟雀。老人微微地睁开眼睛,看了看那只狗,摇了摇头,再次闭上眼睛。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狗儿见老人看自己,如同一个害羞的孩子,停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见躺在椅子上的老人再次闭上了眼睛,张嘴叫了两声,然后快速爬进菜地里的一块阴凉下。狗儿经常趴在那里,身下的土地光油油的。
一切寂静无声。
老人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看到一个人了,或许是几年前的那个十几岁的乞丐,又或是十几年前自己唯一的孙女离开小村的时候,又或者是自己的老伴儿的葬礼?
小村原本有三十几户人家的,村子东边有一个只有一位老师的学校。简单的两间茅草房,就是学校的全部。老人记得自己小时候,村里人都管那两间茅草房叫学堂。老人自己没有在学堂里上过学,倒是自己的一双儿女全在那里上过学。
在老人的印象里,教自己一双儿女的那个老师,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后来听说那个老师生了大病。之后就再也没有那个老师的消息了,想来应该去世好多年了。
微微地摇了摇头,老人睁开眼睛,看了看趴在阴凉下的狗。
“老狗,你又跑哪里去耍了?”
狗儿睁开眼,看了一下老人,然后把头埋进身体里。
“这狗东西,又不搭理人了!”老人再次嘟囔了一句,随后再次闭上眼睛。努力地回忆着自己最后一次看到的那个人。
一声刺耳尖锐的猫头鹰叫声,突然响起。老人猛地一个激灵,传说猫头鹰叫的时候,是有人要死了。这方圆十几里只有老人自己一人,难不成,老人不敢往下想,眼睛忍不住看着自己的狗。
自己儿子去世的时候,老人托人从很远的地方带来一只狗崽儿。胖嘟嘟的十分可爱,如今却长得瘦不拉几的,一点没有小时候那种胖胖的影子,老人好多次怀疑是不是自己喂养的有问题。
太阳爬到了头顶,老人知道又该吃午饭了。早晨起床,收拾屋子,然后在菜园里忙碌,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然后准备午饭,吃过午饭后,午睡片刻,在菜园里转上几圈,回到水槽边的椅子上躺着,直到太阳落山。每天重复着几乎一样的事情,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是不是再养一只狗,或者再一只猫,省得整日里进进出出的只有自己和老狗。除了鸟雀的叫声,就剩下了老狗的叫声。老人总觉得鸟雀的叫声远不如老狗每日的犬吠之声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