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相册,看到前些年好几次小学同学聚会的照片。
班主任王老师都在照片里,安静、慈祥地看着我们……心中掠过一阵难过——她只在照片里了。
那天,我回了趟湖南,送了老师最后一程,回家后写下了这篇短文。
《我最敬爱的老师走了》
早上,谦哥问为什么我要穿得那么正式。
我说:因为爸爸的小学班主任王奶奶去世了,她是爸爸遇到的最最好的老师,爸爸要和同学们一起去参加她的葬礼…王奶奶的年纪和你爷爷奶奶年纪一样,她带了我们整整六年,对待我们就像对待自己孩子……她从“啊哦呃”开始教我们拼音、从“横竖撇”开始教我们写字……
我其实是在自说自话,谦哥早就转换了注意力。是哦,他又怎么能理解我的经历、我的情绪?
在那个起初籍籍无名的小学,老师把我们班带成全市第一,谁都知道有个特别优秀的王小波老师。
在那个还没开始内卷的年代,老师关心我们每人的学习生活言谈举止,甚至包括亲子关系和家庭氛围,她在塑造我们,也在感染我们的父母。
在那个还没有课外兴趣班的年代,老师手把手教我们出黑板报、教我们多声部合唱,她一个个引导我们发现自己的兴趣和优点,带着我们一起春游去郊外观察大自然。
在那个连家长都太不关心孩子规矩的年代,老师会因为我们全班流行买豌豆学楚留香的“弹指神功”而勃然大怒狠狠地训斥浪费粮食的我们可耻,老师也会被我们的调皮捣蛋而气得敲断教鞭,她还会查看我们书包里的零食是否干净卫生。
我永远记得老师授课时的声情并茂字正腔圆;永远记得老师生气时恨铁不成钢的怒目圆睁;永远记得自己一年级上课时大摇大摆走出教室去上厕所惹得她瞠目结舌;永远记得老师每个学期给我的评语几乎都有那句“上课积极踊跃发言,喜欢讲小话做小动作”;也永远记得老师每次参加我们的师生聚会时,她那恬静欣慰的微笑……
和同学们到了殡仪馆,进门一抬头,望见老师恬静微笑的照片,我胸口一堵,眼泪夺眶而出。
我们对着老师的遗像跪下,磕头;我们推选一人,作为老师几十年天下桃李的代表致悼词;所有同学,一直守到最后送老师入土为安。
今天,烈日高悬高温酷热,但我们没有一个人抬手遮阳、挥手扇风,今天我们谁都不会“做小动作”。
王老师走了,下次聚会再也不能请她参加,再也不能一个个向她报告自己的工作生活情况,再也不能和她聊起自己的家长里短,再也不能聚会时大家开着视频给远在外地带孙子的老师合唱《烛光里的妈妈》……
我最最敬爱的老师走了,我很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