掂着烟火,俯身向祖墓。烟火如絮,飞散了怨,续起家族的情。
拉叔似乎自小便与父亲和伯伯们有些矛盾。他弃了家族认可的妻子,再婚娶新妻,应是许久以前的事了。几年时光如烛烟般消散。往年清明,他俩一直矗着远离他人,常常是倚在山间角落,遥望那祖坟上飘荡的烟,不上前去。家族里的人也对他俩,尤其是她,不理不睬,走过撞了她肥胖的身躯,擦了她的肩,也不回头。
我曾细细盯着她瞧。厚脸粗唇,仿佛必然不讨人喜欢。我过去少与她谈话,大约是受了父母的影响,见了只是点头,心中能扯到那青布衣服裹着的些许悲哀。
清明即到,家族的人大约都到齐了,伫在祖坟边的山路上,她与拉叔也在其中。祭品准备妥当,烟火便燃起,如水流汩汩,随风荡去。熙熙然间,拉叔也上前取烟火,回首望去,唯她在山路上静伫着。我看那树影间孤寂的青纱,不觉有些悯然,忙着叫她过来一起。她似乎是摇头,忧心望着我身边的人。“来嘛”我走回那山路。“不了,我怕家族里的老人,见了不高兴。”她打量着我的眼睛。我却未曾料到她有这般坦诚,对大人而言,真诚是少有给予十五岁的少年的。我欣喜着,又感到她的不容易,只好尴尬地笑笑,她也笑了。
我与她谈得投兴。父母,伯伯们也与她交谈,先是断续,后来便不断了。家族里的长者也前来问长问短。我沉浸在这温馨中,为那语气轻柔关切而喜。就是这宁静永恒间,漾着迟来的接纳。
我不知人心淡漠,竟可几年视而不见。不过,旧日的积怨也会随时间烟消云散,那年年清明里逸荡的青烟,能叙旧情,也能连起亲情,就如这普通而和乐的大家族,怨是曾有,烟过,牵起的还是情。
家族便是在这接纳间不断接续。一个个家族的接纳,传递的就是文明。正如中华文明生生不息,这接纳是必然,是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