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游了盘山,岂可不去蓟州古城。那座位于天津北部,古称渔阳的老城是千年京畿重镇。古城文物密布,主要有独乐寺、白塔寺、渔阳鼓楼、鲁班庙、文庙、渔阳古街等,其中最大的看点是独乐寺。
独乐寺又称大佛寺,始建于隋,辽统和二年(984年)重建,是中国三大辽代寺院之一,以古建、泥塑、壁画三绝闻名。
山门是辽代原构,国内现存最早的庑殿顶山门。正脊两端的鸱吻是中国现存建筑上最早的鸱尾实物。山门内塑有辽代“哼哈二将”彩塑,气势撼人。门额“独乐寺”三字相传为明代严嵩手书。
一进山门,便见历经“沧桑”的观音阁,古朴、斑驳的木质建筑让我骤然想到晋祠。没有金碧辉煌,更无绚丽色彩,暗淡、破损,却是最具文物价值的建筑。观音阁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木结构楼阁式建筑。通高23米,外观两层,内为三层(中间设暗层)。全阁未用一根钉子,全靠榫卯咬合,集中国古代木结构斗拱之大成。最令人惊叹的是,观音阁历经28次地震(包括1976年唐山大地震)仍屹立不倒,不得不佩服古代工匠卓越的抗震设计智慧。梁思成赞其“上承唐风,下启宋构”。
阁檐“观音之阁”匾,传为李白所题,落款有“太白”二字。下层悬“具足圆成”匾,为清代咸丰皇帝手书。阁内塑有十一面观音,胁侍菩萨,海岛观音和伽蓝神像,其中主像十一面观音高16米,是我国现存最大的泥塑立像之一。观音赤足立于莲花座,身体略向前倾,腹部微凸,右手上举作接引状,左手下垂。面相端庄慈祥,弯眉直鼻,嘴角微翘。头顶冠内排列十个小头像,分四层呈塔形配置,故称“十一面观音”。小头像表情各异,据佛经记载分别呈现慈悲、瞋怒、白牙上出、暴恶大笑等相,最上一面为佛面。塑像穿过观音阁中层矩形、上层六角形空井,直达阁顶斗八藻井,头部从三楼阁门可见,与山门金刚力士的目光交汇于入山门处。观音像两侧各有一胁侍菩萨,衣着华丽,表情温恭,面部丰满,姿态优美,与唐代仕女画一脉相承。同高大的主像形成对比,突出主像的威严。
观音阁四壁存明代壁画,壁画以佛教十六罗汉为题材,间以佛教有关的神话故事,世俗题材和信士像,构成一组各有独立内容,但又彼此相连的巨幅画卷。据专家考证,这些壁画具有元代风格。明代重描。从绘画艺术角度看,在国内堪称一流。
为什么这座寺庙叫“独乐寺”?梁思成先生在《蓟县独乐寺观音阁山门考》中记载了这一说法:“蓟人又谓:独乐寺为安禄山誓师之地。‘独乐’之名,亦禄山所命,盖禄山思独乐而不与民同乐,故尔命名云。”独乐寺为安禄山起兵叛唐的誓师之地,这只是一种说法。还有一种说法或许更符合:佛家清心寡欲,恪守戒律,独以普度众生为乐,故名“独乐寺”。
从独乐寺出来,便前往白塔寺。顾名思义,这座寺就是一座塔。进门后,与独乐寺感觉迥异,耀眼的白塔与清晨的阳光相映,让你眼前一亮。
白塔,不知始建何年,辽清宁四年(1058)重建,是我国七大白塔之一。塔高30.6米,平面呈八角形,由石基、亭阁式仿木结构的须弥座、塔身、覆钵、十三天相轮和塔刹组成。白塔建筑风格的融合体现了印度佛教文化与中华民族文化的交融。塔身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四面,刻有缘起偈,阐释世间万物因缘和合真相,是佛教最基本教义之一。
梁思成考证指出,白塔位于独乐寺南北中轴线上,“其建,必因寺而定”。从独乐寺观音阁上层远望,白塔“不偏不倚,适当菩萨之前”,可谓独乐寺平面配置中的一部分。两处相距仅300米。
我们一群人围着白塔转了五圈方离开,祈求顺风顺水吧。
鼓楼是古城是少不了的建筑,渔阳鼓楼(又称蓟州鼓楼)是天津地区仅存的一座钟鼓楼建筑。为明代建筑风格,是研究中国古代钟鼓楼建筑和城防体系的重要实物资料。南面悬“古渔阳”三字楷体匾额,为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蓟州知州张朝宗所题;北面悬“畿东锁钥”匾额,为道光十四年(1834年)蓟州知州华浚手迹。“古渔阳”三字概括了蓟州区的古老历史——春秋时期建无终子国,秦代置无终县,隋代改称渔阳。
我们仅远观渔阳鼓楼,便前往鲁班庙与文庙。鲁班庙又称公输子庙,始建年代不详,现存建筑为清光绪三年(1877年)重修。1933年,李子光在此创建“一分利”文具店,作为革命活动据点。
相传独乐寺是由修建清东陵的工匠们,用节省下来的皇家材料秘密建造的。工匠们在工程中遇到技术难题,幸得鲁班祖师托梦指点才得以解决。为还愿和感恩,故修建此庙。
迈进与鲁班庙东西相邻的文庙,一眼望见的是泮池与登瀛桥。半月形泮池,象征“学海”,上架三座并列单孔石拱桥,称登瀛桥,寓意“登瀛洲”,即科举及第。站在登瀛桥上,你仿佛能听到千年学子的琅琅书声,感受到“万世师表”的文化传承。
蓟州文庙(又称宣圣庙、孔庙)。其基址可追溯至唐代,历代多次重修,是研究中国古代官学制度与建筑形制的重要实物。民国时期为蓟县师范女校,建国后长期为蓟县第一小学校址。走进主体建筑——用于祭祀孔子的大成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清代从康熙至道光五位皇帝曾赐“万世师表”“生民未有”“与天地参”“圣集大成”“圣协时中”五方匾额,悬挂于殿内,彰显其官方地位。大成殿是祭孔大典的重要场所。每年春秋丁祭,地方官员、学子在此举行隆重的释奠礼。
渔阳古街不是景点,有不少店面,但当你漫步街道,感受到的却不是一条孤立的商业街,而是蓟州古城文脉的时空走廊。它串联起独乐寺、白塔寺、文庙、关帝庙、鼓楼等古迹,是体验蓟州千年文脉的“动态博物馆”。
带着天津麻花,走出渔阳古街,走出一段历史。那些寺庙、建筑随着时间流逝将会在记忆中慢慢淡去,姑且记录下来,为将来某一刻翻起留下印记。回京路上,脑海浮现在文庙看到的“大同篇”:“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故人不独亲其亲……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是谓大同。”这是儒家的政治理想,古人心中最完美的太平盛世。只能出现在文学作品中的乌托邦,承载着古往今来太多人的梦想。盘山顶上的桃花林,可否是你梦中的桃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