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活13
杨林和沈亮喝完一箱啤酒。沈亮说他请客，去KTV里面吼两嗓子。
杨林却说今天喝多了，说话舌头都不好使了，也吼不出什么好声音来。
沈亮说你不跟我去吼，我就找别人去吼，他还用胳膊肘顶了顶杨林，坏笑着说：“有美女哦！”
杨林瞬间瞪大眼珠子，高声说：“美女？”
“对啊！”沈亮也瞪大眼珠子，眼珠子里满是火热的欲望。
“哈哈哈，下次！”杨林冷不丁甩出这么一句。
被浇了一头凉水的沈亮白了杨林一眼。
杨林眼珠一转，扬起手臂，揽住沈亮的脖子，说：“跟我去参加后天的骑行比赛吧，那里美女多，肯定有入你眼的。”
“真的？”沈亮的眼珠子再一次放射出光芒。
“真的！”杨林用力搂了一下沈亮的脖子，以示自己的话千真万确。
沈亮伸出食指，在杨林的胸口戳了两下，说：“我早就猜到你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美女也！”
“哈哈哈……”杨林仰天大笑。
“哈哈哈……”沈亮仰天大笑。
杨林是单身，沈亮也是单身，两个单身狗的笑声特别纯真。
大笑完，沈亮有些疑惑，问：“我没有骑行经验，可以参加？”
杨林说：“有辆车，有身骑行服，会抽烟喝酒，会聊天就可以参加。”
“真的？”沈亮诧异。
杨林点点头说：“这本来就是几个骑友私下里攒的一个局，骑友群里二十几个闲着蛋疼的人捧臭脚，就组织起来了。到时候，压压马路，吹吹牛逼，末了找个农家乐，红烧肉配啤酒，红男绿女快乐似神仙。”
沈亮把杨林的肩膀拍得嘭嘭响，说：“好，我今天也不去KTV吼了，赶紧回家休息，明天一天把装备搞起来，后天跟你一起去快活。”
“行！”杨林也把沈亮的肩膀拍得嘭嘭响。
沈亮坐进出租车走了，杨林看着出租车消失在马路的尽头，当他回头找自己的自行车时，却发现路边草丛的自行车不见了。
他大吃一惊，环顾四周，却发现路边摊的老板骑着自己的自行车飞驰而来。
逼近杨林的时候，一个抱死刹车，左腿支撑，整个车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半圆，轮胎磨擦地面，扬起一阵沙土，几粒石子撞到杨林的腿上。
杨林大步上前，伸出手臂，揽住老板的脖子，兴奋地说：“老哥，以前没看出来，原来你是行家！”
老板把自行车交到杨林的手上说：“年轻的时候，玩过几年，环青海湖，318进藏都成为历史了。”
杨林立刻抽回揽着老板脖子的手臂，竖直站立，恭敬地说：“老哥现在咋不玩了？”
老板抓起灶台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说：“这玩意儿不能当饭吃。养家糊口，还得这个……”
说着，老板指了指地摊上的灶台和炒锅。
灶台旁边，老板娘蹲在地上，左手按住案板上的鱼，右手抓着菜刀，熟练地刮着鱼鳞。
有两片鱼鳞崩飞，落在老板娘的头发上。她的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束在脑后，这根橡皮筋原本是用来捆扎菠菜的。
不远处摆放着一个高塑料凳子和一个矮塑料凳子。
一个六七岁大小的小姑娘坐在矮塑料凳子上，双臂趴在高塑料凳子上写字，她是地摊老板的女儿。
她右手捏着半截铅笔头，在皱巴巴的本子上写字，她的左手按在卷边翘角的课本上。
一只夜间迷路的飞蛾绕着小女孩转了两圈，小女孩发现了飞蛾，便放下铅笔，松开课本，忽地站起身，双手去抓飞蛾。
飞蛾在半空中乱飞，小女孩的双手乱抓，一不小心，她撞倒了高塑料凳子。
凳子上的书，本子，铅笔散落在地上。
小女孩扭头看一眼杀鱼的妈妈，又瞧一眼和杨林聊天的爸爸，抿了抿嘴，有些局促不安，迅速蹲下，捡起地上的书本和铅笔，扶起高塑料凳子，重新趴在凳子上认真写字。
老板的妻子又抓来一条活鱼，放在案板上准备杀。鱼一个打挺，从案板上跌落在地上，三蹦两蹦，蹦到了小女孩的身边。
小女孩一侧身，扑倒在地上，两只小手死死地按住剧烈抖动的鱼。
鱼太滑了，挣扎的力气又大，小女孩按不住，鱼挣脱了小女孩的双手。
可小女孩再一次扑了上去，双手重新按住鱼。
这时，老板大步冲了过去，弯下腰，伸出粗糙的大手，把鱼抓了起来，举过头顶，往地上猛摔。
鱼被摔晕了，不再挣扎。小女孩赶紧跑过去，双手捡起鱼，送到了妈妈面前的案板上。
老板的妻子攥着刀把鱼开膛破肚，快速处理干净，连同刚才那条鱼一起放在了灶台上。
老板走到灶台前，打开煤气灶，开始烧鱼。
在动手之前，老板用脚踢了踢身边一个自制手推车的轮子，说：“这两个轮子是我之前骑行的自行车轮胎，曾经载着我环绕青海湖，碾压过318国道到达西藏。”
杨林看了看两个轮子，轮子的表面已经布满黑色的油泥，其中一个轮胎已经彻底没气了，仅仅靠干瘪的胶胎维持减震。
在杨林愣神的时候，老板已经把一条鱼放进了炒锅的热油中，老板的妻子又将切好的萝卜，土豆，青菜摆在灶台旁边。
老板娘为老板准备好烧菜的食材，赶紧送走了几个顾客，清理干净桌面，又迎来几个顾客。
老板夫妻俩各忙各的，却配合默契，他们的女儿在角落里认真地写字，偶尔拍打几下落在身上的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