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情，岁月无情！……
“肖婷？你是肖婷，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的女儿，一声不响的，就没了，没了，十多年了，你是死是活啊？你倒是来个信啊？”老人的情绪有些激动，但不是想象中的那样。
“妈，妹子这不是回来了！您老应该高兴才是！”林大福急忙安慰着老人的情绪，希望可以尽快打开老人的心结。
“高兴，妈看着你来了就高兴，看着小玉来了也高兴，看着小乐来了也高兴，看着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老人的话如同一根针深深的刺在肖婷的心上，可是这一切谁能说出对与错呢？
“妈，您老就原谅妹子吧，这些年妹子过得也不容易！”
“原谅她？去问问躺在地下的那个死人愿意吗，临死的时候都没见着！……没事的时候，我就问我自己，你几个孩子，一开始的时候，我总是告诉自己，两个，两个闺女……慢慢的我就记得我就一个闺女，成天扯着嗓子在那里骂人的那个才是我闺女！……就一个闺女！”
“妈，您不要这样，妹子回来了，还给你带了个外孙呢，就在外面，我把他叫进来，这孩子可比小乐好多了，一点都不皮！”肖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姐夫竟然是这样的一个聪明人，老人总是喜欢孩子的，尤其还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在林大福的不住劝说下，老人慢慢的缓和着情绪，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无论她曾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让她如何伤透了心，嘴上说着不肯原谅，心里却是另一番思绪……也许这就是亲情的伟大。
“妈，我这就叫孩子进来，你肯定喜欢这孩子，到时候可别忘了小乐那个调皮鬼！”“谁家的孩子也比不上小乐！”林大福把刘学文和刘彬带进了病房，刘学文低着头不敢去看老人一眼。
老人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来，过来，让姥姥看看！”
肖婷伸手推了推自己的儿子，刘学文极不情愿的走到老人的床前。
“长这么大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肖婷啊，你说说这是什么事，你做的这是什么事啊？……叫什么名字？”老人伸手摸着孩子的头顶。
“学文！”肖婷替自己的儿子回答。
“没问你！”老人显然不想原谅自己的女儿。
“刘学文！”男孩却生生的回答，显然眼前的老人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十分陌生的人。
“多大了？”
“十四！”
“十四？”老人慢慢的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女儿……抬起手指指着肖婷，然后慢慢的放下，微微的叹气……
“妈！”肖婷轻轻的喊了一声，但是老人依旧没有搭理她，只顾问刘学文一些东西。“妈，这是妹夫，叫刘彬，以后您老再来医院，可得抓这小子的丁！”林大福开始发挥他的特长，开始逗着老人开心，缓和气氛。
“怎么？还盼着我来医院住啊？”老人显然习惯了林大福的玩笑话。
“你看我这嘴，又说错话了！”林大福入手拍了自己嘴巴一下，“以后让他给您老搬东西！”
“哎，以后……怕没啥以后了！”老人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情绪显然好多了。
“没啥以后，您老尽和小玉学了，喜欢胡说八道了，我跟您老说啊，这次我这笔生意做完了，咋们全家就去海边玩玩，您老不是看电视吗，就去那些地方！”
“大富，妈老了，自己的身子骨自己清楚，你跟小玉我也放心，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这妹子，整整十几年啊，孩子都十四了，才懂得回来，她要是再晚一两年，还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看上一眼，这次病啊，妈也知道这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了！有些话，我不说，你跟小玉也清楚，也算老天开眼，终于看着她了，以后啊，你多看着点你这妹子！”
“妈，这您老放心，我不管妹子，小玉也得扒我的皮！小婷，你跟妈好好说说话，我跟妹夫出去抽根烟！”林大福见老人打开了话匣，知道老人的心结已经打开，留下时间让她们说说话，母女多年未见，有太多的话要说，只是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何况肖婷不太希望母亲知道自己这十几年的艰难生活。
“刘彬！”走出病房林大福慢慢的踱着步子，随口叫了刘彬一声。刘彬却是在继续自己的思绪，并没有立刻答应。
“刚才对不住啊，没敢让你和丈母娘打个招呼，我也是怕老太太太激动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没什么！谢谢你，要不是你，老人家可没那么容易原谅小婷！”
“那有我什么事啊，老人家早就原谅小婷了，我觉得妈好像知道小婷要来看她似的！可能是个错觉吧！”林大福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给刘彬，自己也叼了一支烟。火焰瞬间升起，然后落下，不到一秒的时间却给了刘彬一个错觉，眼前的这个人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是自己十几年没有离开小城，对，就是小城的人，曾经……也是递过来一支香烟，点燃，仿佛同样的火焰……
“以后有什么打算？”林大福望着远处，带着亲人间简单的关切。
“还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了！”刘彬的话带着一种莫名的忧伤。
“这样不行啊！孩子都十几岁了，总得有个计划吧！”
“说实话，我真的有点不知道，这些年都是有一天过一天的，现在想什么计划……”刘彬轻轻的皱起眉头，显然林大福的话带给他另一种思考，从来不曾有过的思考。人之所以被叫做高等动物，就是因为会去计划一些事情，虽然很多时候这些所谓的计划都不会被付诸实施。
“我们也算刚刚认识，有些话我也不便多说，可是你是一个男人……照顾家人是最基本的事情……男人嘛，就得担起责任，小婷和他姐姐说话的时候，你听到了吗？”林大福没有一点的不自然，语气间带着自己的关心，只是刘彬不知道这样的担心有多少是真的，多年的生活只是让他带上了一种怀疑的态度，一种可怕的态度。人本就是一种十分奇怪的动物，人的心理更是一种不可捉摸的东西。偏激的性格不是一个瞬间形成的，而是经过日积月累才形成的，一旦有了这样的性格，人总是会变得十分固执。很多时候我们分不清固执和坚持的区别，自己眼中的坚持已经是别人眼中的固执，所以看待事物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听到什么？我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习惯！”刘彬带着一丝的讽刺，只是林大福仿若没有看到一般。
“我也没有这种习惯，只是刚好听到了一两句！妹子说你在小城待了十几年，从来没离开过一次，我想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有很多的为什么，有些为什么是永远没有答案的，或者是不能说出来的，刘彬不知道自己此刻怎样回答眼前这个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不肯离开，问题的答案在自己的心里是那么的清晰，只是无法，或者说是不能说出来。在别人看来，刘彬是一个奇怪的人，是一个有问题的人。刘彬的脸色很平淡，只是眼睛里有一种特殊的神情，仿佛要问眼前的林大福，你为何如此好奇。
“可能是一种习惯吧！”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刘彬带着一丝玩味的说道。
“习惯？十几年，连老婆孩子都不管？”
“你怎么知道，也是偷听的？”
“是！”林大福毫不避讳。
“你别问了，我也不知道答案！”刘彬曾有过一个瞬间的慌乱，不过很快的镇定了下来。
“是我多问了，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不愿提起的伤！”
“或许吧！”刘彬又抽了一口烟，烟雾慢慢的吐出，远处的天空上飘着几朵白云，风很轻，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沉默，静静地，各自抽着烟，想着自己的心事……
当刘彬返回病房的时候，肖婷依旧在那里低低的诉说着一些事情，老人坐在那里有些出神的听着……
“刘彬，这是我妈，妈……”
“见过的，都十几年了那个时候你们还是小孩子，转眼十几年了！”
“妈……”肖婷低低的唤了一声，老人却像没有听到一般，眼睛打量着刘彬，那种眼神让刘彬从心底渗出一种慌乱，仿佛自己的一切都在这眼神下无所遁形，可怕的感觉。
“哎，那个时候看你，长的还挺瘦弱的，现在都有点老了！……别的我啥也不说了，要怪也只怪我这女儿傻吧，以后要好好的过日子……也别再来看我了，活着就行！人这一辈子还真没多少日子，就感觉昨天我还年轻的，今天就是一个糟老婆子了！……”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让人莫不着头脑，不过对于肖婷来说，心里的事情又少了一件……
几天之后，老人出院，林大福做了一桌好菜，一家人要庆祝一番，只是老人的神情一直有些恍惚，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
“妈，一会啊，我们去照相，全家福！”林大福抬着油腻的手，乐呵呵的对着老人说道。
“全家福？你爸都死多少年了，还能叫全家福？”林大福怎么也没想到老人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何况在这样的情况下，肖婷和刘彬一家就坐在那里，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带着一种特殊的眼神看着老人。
“妈，你这是说什么啊？”肖玉急忙开口，她希望恢复一家人在一起的那种气氛。
“没啥，照相我看就算了！”
“妈，小婷好不容易回来，您不是已经原谅她了……”肖玉劝慰着老人。
“你也别说啥了，反正我是不去照相的！”老人似乎有些生气，林大福急忙开口劝解，“不照相，不照了！”
“吃饭吧！这么坐着看我，这是要干啥啊？”老人不冷不热的话，自从那天肖婷见过母亲之后，老人总是有一种奇怪的表现和举动。一开始肖玉不愿意让肖婷和老人见面，生怕老人太过于激动，可是后来林大福告诉自己母亲虽然激动，可是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自己的女儿，十几年没有看到一眼，就是一个正常的人，也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是自己的母亲……很奇怪，真的很奇怪，之后母亲总是不断地要刘彬和肖婷离开，说什么以后不要再来看她，这样的话让肖玉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些不可理喻，是什么让母亲摆出这样的一种态度。更奇怪的是，林大福只顾着忙碌吃喝，别的事情一点都不去问，有些时候连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
“好，吃饭，妈尝尝这个，好久不下厨了，看看我的手艺还行不行？”林大福举起筷子给老人夹菜，老人也不管别人，尝了一口，然后开始说林大福的菜，味道不错，颜色有些不好，给人的感觉其他的人仿佛不存在一般……
“小婷，你们想好了吗？真的不在这里？”肖玉开口问肖婷。
“姐，我想好了！”
“想好了就行，别的我也不多说了，这里有些钱，你拿着，以后有事给我个电话！”
“姐，不用了！”肖婷觉得自己鼻子有些发酸，毕竟是自己的亲人。
“拿着吧！姐也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哎，有一件事，姐还是想说一声，刘彬，你跟小婷结婚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好！”刘彬开口答应，只是他的话，只有一个字，一个简单的字，脸上也很平淡，只是眉头微微的凑起。
“喝一杯吧，今天高兴！”肖婷把自己的杯子递给了刘彬，刘彬看了一眼杯中的酒液，默默的举起。林大福依旧和老人在那里谈论着如何做菜，老人的话好像很多，连加多少盐都和林大福讨论着。刘彬举起杯子，眼睛扫过桌面，丰盛的饭菜似乎告诉他，这是在庆祝什么，只是坐在桌子边上的每个人都给刘彬一种陌生的感觉，肖玉和肖婷看着他，林大福和老人说着话，两个小孩埋头吃着东西……酒液被刘彬倒入口腔，虽然是美酒，但是刘彬没有一点感觉，他有些怀念第一次喝醉的感觉，可惜这些年他从来都没有那种感觉了！
“姐，谢谢你！”刘彬放下杯子，淡淡的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的苦涩。
“一家人，还谢什么谢的！”
“肖婷这些年吃的苦……都是因为我，我……我后悔过，可是没用，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们母子的！”
“好，别顾着说话，吃菜！”
“姐，你也吃！”肖婷伸手给自己的姐姐夹了一筷子菜。
“学文也该上初中了吧，记得找个好学校，环境很重要的，钱不够了，就跟我说！”
“嗯，小乐也是要上初中了吧？”肖婷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和姐姐的孩子，两个孩子给她的感觉越来越不一样，姐姐的儿子仿佛一个精灵，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灵气，而自己的儿子却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这些年，真的忽略了太多了，可惜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弥补这一切了……
“对啊，看看情况吧，我跟他爸商量了下，不行就送他到N市，听人说那边的教育不错！再说，孩子也大了，该学会自立了，这孩子我也放心，学习不用管，唯一让我受不了的就是整天说要做什么心理医生……”
“不是心理医生，是心理专家！”林小乐嘴里吃着东西嘟囔着说道。
“你看看，就这样，听多了也觉得烦，对了，学文平常说不说自己长大了要做什么？”肖婷显然一愣，她还从来没有从儿子嘴里听到过这样的话。
“警察！”刘彬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警察也挺好的，抓坏人！”林小乐接口，可能是因为吃饱了，林小乐放下筷子，望着屋子里的人，一会这边插一句嘴，一会这边说句话。
“多和孩子说说话！”肖玉对肖婷说道，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妹妹很少和她的儿子说话。
“嗯，我会的！”
“妈……”肖婷转头轻轻的喊了自己的母亲一声。
“嗯！”老人抬起头看着肖婷，肖婷觉得自己有话要对自己的母亲说，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小婷啊，妈没啥事，你别担心，跟着你姐，你就放心，这身子是有点不行了，可我总觉得我自己还得活个十几年的，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老人的话仿佛一个迷题，可惜肖婷永远不会知道这个迷题的答案，直到她生命尽头。
“妈，这话我爱听，我还准备给您老整个八十大寿，你看啊，我那战友老邓，他妈八十岁生日，真后悔当初没带上您老过去……”林大福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开口打断肖婷和母亲要说的话。
“那还得等，我这才刚六十多！”老人满脸笑容。
“慢慢等啊！”
“好，好，慢慢等，你慢慢等！”奇怪的话，或者只是给人奇怪的感觉！
“妈，吃这个！只顾说话了，菜都有点凉了！”林大福给老人夹着菜，自己却很少动筷子。
“妈，我明天就走！”老人有些反复无常的态度，让肖婷感到很无奈。
“哦，我让大富送你们！”老人吃着饭，说的很平淡，当然也很奇怪！饭局平淡的开始，慢慢的结束，谈论着一些事情，只是有些事情，谁也没有说。
夕阳最后的一抹嫣红在天边慢慢的消散，大地散发着太阳留给她最后的一点余温，天地之间静静地，霓虹还没有闪烁，路灯散发着柔柔的光线，很美，也很忧伤……
故事的故事，只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结束和开始，刘彬站在那里，希望可以感受到微微的风，可是他注定失望了，因为今晚大地没有任何一点的风！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还有多远，也不知道我还要走多久，我只知道我必须坚持的走下去，哪怕是倒在旅途的最后一秒，能看到我的目的地也是一种幸福。几多无奈，几多叹息，泪流尽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什么话要对你说了，该说的已经说过，不会有什么遗憾了！
刘彬带着有些朦胧的眼睛走入房间，这是肖玉专门给他们安排的房子，打扫的很干净，只是平时没人住在这间屋子的，屋子里显得有些潮湿，灯光也很暗，本就是将就一时，刘彬和肖婷都觉得无所谓。刘学文已经被林小乐带去睡觉了，肖婷住在床边，盯着屋子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空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其实肖婷最近神情总是带着一些恍惚，只是刘彬没有太多在意。刘彬拉过椅子，莫名疲惫的身子沉重的压在上面，常年不用的椅子发出喀吱的声音，很刺耳，让人觉得很不舒服。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最近一段时间总是奔波，陪着肖婷走了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比起自己十几年在小城的生活显然是一个极端，刘彬有些觉得自己不太适合旅行，不过好在马上就可以结束了。昏暗的灯光下，他有些看不清楚肖婷的脸，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在那么一刻，他希望自己可以好好的看看眼前的这个女人，记住那张即将老去的脸庞。慢慢的抬起头，在残留的夕阳光线里，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有些凌乱的发丝在脸边缭绕着，仿佛香烟燃烧升起的烟雾，刘彬说不出那是不是一种美丽，此刻的他只希望看看那张脸，认识那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好好的看一看那张脸，从来没有好好看，也许是因为害怕吧。本来模糊的脸庞，瞬间清晰，然后在一个转眼间消失，只剩下一片黑暗的影子，然后另一张脸庞慢慢的清晰，刘彬清晰的看到那张脸庞挂着轻轻的笑容，一种说不出是什么的笑容，刘彬瞪大了自己的眼睛，那张脸庞上的笑容突然散去，嘴巴张开，好像要对着自己说什么，可惜没有声音，刘彬决定仔细看看这张脸，此刻他似乎忘记了最初的目的___看看肖婷的那张脸庞。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微微的闭着，眼睛睁的很大，很大，仿佛要从刘彬的脸上看到什么东西。脸上有些岁月的痕迹，不是很清晰，在有些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忽明忽暗，嘴角边有些没有刮尽的胡子，喉结微微蠕动着，刘彬咽了一口唾沫，那喉结滚动了一下，刘彬仿佛听到了那张脸咽下什么东西，鼻子微微的一抽，刘彬突然觉得有些害怕，十几年前躲在屋子里的那种感觉仿佛要在这一刻苏醒。冷汗慢慢的渗出额头，灯光下显得有些晶莹，手不由的握紧了拳头，狠狠的目光直射那张脸庞，可是那张脸居然发出了同样狠毒的目光，刘彬有些错愕……那张脸结束了狠毒的目光，仿佛带着一丝的疑惑。在某一时刻，刘彬突然觉得那张脸是多么熟悉，熟悉的有些可怕，熟悉的有些陌生，在那么一个莫名的瞬间，恐惧慢慢的从心底升起，没有为什么，仿若十几年前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听到那声由远而来的警笛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