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史记·报任安书(二十)


昨天我们聊到,司马迁以激愤的笔触痛斥满朝文武趋炎附势、落井下石的卑劣行径,盛赞李陵以五千步卒横扫匈奴的赫赫战功,同时直白抒发自己对不公现实的深切愤懑,为后续自己因仗义执言惨遭宫刑的千古奇冤埋下最有力的事实铺垫。

虏救死扶伤不给,旃裘之君长咸震怖,乃悉征其左、右贤王,举引弓之民,一国共攻而围之。转斗千里,矢尽道穷,救兵不至,士卒死伤如积。

译文:

匈奴连救死扶伤都顾不上,他们的君长全都震惊恐惧,于是征调左、右贤王,发动所有能拉弓射箭的人,举全国之力围攻李陵的部队。李陵率军转战千里,箭矢用尽,前路断绝,救兵迟迟不到,死伤的士卒堆积如山。

虏救死扶伤不给

虏:此处指匈奴军队。

不给(jǐ):顾不上、来不及,指匈奴伤亡惨重,连抢救伤员的功夫都没有。

整句指匈奴被汉军杀得溃败,连抢救己方死伤士兵的时间都没有,侧面凸显汉军战力的强悍。

旃裘之君长咸震怖

旃(zhān)裘:代指匈奴,匈奴游牧民族以毛毡、兽皮为衣。

咸:全、都。

震怖:震惊恐惧。

整句指匈奴的大小首领全都被李陵部队的勇猛震慑,陷入极度恐慌。

乃悉征其左、右贤王

悉:全部。

征:征调、召集。

左、右贤王:匈奴单于之下的最高官职,分别统领匈奴东部和西部的大片领地。

这里指匈奴单于紧急召集两大核心王的全部兵力,准备合围李陵。

举引弓之民,一国共攻而围之

举:发动、征发全部。

引弓之民:所有能拉弓射箭的成年男子。

一国共攻而围之:匈奴调动全国兵力,合力包围李陵的孤军。

整句指匈奴征调全国所有能作战的人,集中全部力量围攻这支人数远少于自己的汉军。

转斗千里,矢尽道穷

转斗千里:辗转战斗上千里。

矢尽道穷:箭矢全部耗尽,退路也被断绝。

“转斗千里,矢尽道穷”后来演变为成语转战千里,专门用来形容连续长途作战、历经艰险的悲壮战况。

救兵不至,士卒死伤如积

积:堆积,形容死伤的士兵数量极多,尸体堆叠在一起。

此句指预定的汉朝援军始终没有赶来支援,汉军战死、受伤的士兵层层堆积,战况惨烈到极点。

这段文字是司马迁为李陵辩护的关键叙事:李陵仅率五千步兵深入匈奴腹地,与单于主力连战十余日,所杀敌军超过己方损失,逼得匈奴动用全国兵力合围。司马迁以此盛赞李陵的国士之风,也为自己后来因替李陵求情、触怒汉武帝而惨遭宫刑的人生转折埋下伏笔。

今天的学习就到这里。我们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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